十一回 乍离巢（二） (3 / 3)
        一趟疯跑之后，大约精力还没发泄够，于是这群年轻人昂首挺胸，又嚎起了不着调的小曲…

        “十四十五上战场，双手执长枪。

        低头落泪悔吃粮，步步近刀枪。

        昨夜马惊辔断，惆怅无人遮将。”

        这是一首瓜沙地方的民间小曲，随着归义军、金山国的战事不利，节节收缩，越来越多年轻轻的新丁被带上了战场，有民间艺人不满，因此做了这首小曲，没曾想很快传遍了乡野，也传来了安平寨，这帮小孩与新丁被操练得苦了，便常常唱起自嘲。

        “山南山北无音信，耶娘哭断肠。

        二十二五回家乡，处处皆荒凉。

        莫问牵犁不动，只知挽弓用强。”

        这首原本带些凄凉的从军歌，上阕讲的是新丁上阵，后悔卖命，下阙讲的是老军回乡，只会开弓不会耕田。全曲若唱得慢，便哀怨些，若喊得快，倒也颇有节拍感。此刻被这帮小子齐声嚎出来，竟然不失雄壮之势。

        行进间，巴什侧身对索承庆说道：“你家怀义不错，稍加磨练便如你一般勇武。陈大郎也不错，他的聪慧，合罗川同龄里只怕无人能及。但他不够坚韧，不够悍勇，他的拳头保护不了他的智慧。不过这两个小子搭在一起，将来没准真就厉害了。”

        “我和你，还能再护送他们一程，但是这些年轻人，终究得靠他们自己啊！”巴什的话，既是在说索怀义、陈敬文，又何尝不是在说阿哈尔。这些不算成熟的孩子，都需要指引成长，所以他自觉得与索承庆，颇有些同病相怜的感慨。

        索承庆听出话音，然则说道：“年轻人嘛，总要踩过几道坎，跌几回跤。此番出征就是打磨他们的良机，只看你想不想罢了。”两人对视一眼，目光中透出一丝狡黠，心知肚明。

        都说人不是吓大的。但仔细想想，也难说，没准吓着吓着，还真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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