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回 纤云弄苍影 飞星传遗恨 (2 / 2)
        大队人马中，各级军佐嘈嘈切切的唱了声“喏！”，陆续打马继续前行。

        张西豹又看了一眼张义全的尸首，恨声道：“逆党余孽，坏我大事，死不足惜。齐大郎听令，将贼子家眷都给我诛杀了抵罪。”

        “喏！”身边几名亲兵跳下马，哐啷啷拔出刀来，向老者与妻子走了过去…

        下过令后，张西豹也急急策马向前，停在最末的一批骑兵也都上马随之开拔。唯有一名亲兵，提着滴血的横刀，皱眉瞅着爬到了父母身旁，在血泊中“哇哇”哭喊的娃娃，小声问领头的齐大郎道：“这小娃儿…我下不去手。”

        “滚、滚、滚，都走吧。株连不及幼子，张押衙不会怪罪的，能不能活下去，看他自己的命有多硬了。上马，走。”这齐大郎拽过马僵，翻身上马，啐了一口沫子，领着几人追赶前番军马去了。

        这一阵动静着实不小，峪口村中被惊醒者不止一二，直待马队远去，村中有好事者，偷偷摸摸的向小娃的啼哭处遛了过来。

        原本皎洁的月亮下方，突兀的飘来一朵云彩，恰恰将峪口村前，这一方土地遮庇得晦暗不明，唯余那娃娃一声有、一声无的抽泣，断断续续撕扯着夜色，令人心悸，令人痛惜…

        …………

        亥时五刻，张西豹、阴仁贵领着骑队突入神木村时，陈、索二将都已逃逸不见。张西豹大索村民，大体问明了这两人的去向。旋即分兵数路，张西豹自领一队人赶往瓜州，继续追赶索承庆。阴仁贵将其余人马分为三队，向南面呈三股叉状散开，四下追缉陈佑堂。当其时，这数百追兵也是人困马乏，只张西豹、阴仁贵二将哪敢有丝毫懈怠，强令大伙振作精神，各路人马嘈嘈杂杂，朝着指定方向分开追索而去。如陈佑堂所料，除了打骂一番之外，这二人对无辜村民确实未起滥杀之意，留下一地狼藉对神木村民而言，已是侥幸。

        张西豹性子粗放，这阴仁贵却很是精细，一路追下来，留下了好几处伏笔。在瓜沙之间几处要道的烽燧、关口附近，都指派了军士监视。途径常乐县时，留下一名自己的亲兵，率一伍人，防范常乐县城的异动。因为是抄小路截击神木村，人马并不经行瓜州城，所以他便又安排另一名亲兵，也率一伍人，半路里转去瓜州城外，同样也是监视地方异动之举。此刻，散于紧要处的这些个军卒，没准便能发现到索、陈的行踪，尤其这索承庆掉头往西去，乃是瓜州城的方向，伏兵们或能有所得。

        不提其他各处，单单说派往瓜州城、晋昌县的这名亲兵，名字唤作石聚宝，隆目高鼻，阔唇络腮，乃是一名粟特后裔。领着五名马军，终究晚了半步，索承庆携家眷与萧医师逃出瓜州西城时，石聚宝堪堪来到北门角楼。

        瓜州的子城在东边，军政属衙俱在此处。石聚宝自然要先去东面子城，察看动静，继而南、再而西，监视罗城。如此循循绕城一周费时不短。所以当索承庆一行向西南方向逃奔时，石聚宝恰恰在向东北方转进，南辕北辙，渐行渐远。石聚宝若不是先去东面子城，而是先来西面罗城，便能将索承庆堵个正着。此行生生漏个破绽，使得索承庆顺利逃去了旱峡口子。

        俗话说道，上帝关上一扇门的时候，也会为你打开一扇窗。石聚宝并不知晓差之毫厘，错过了索承庆的行踪，失去了一桩功绩。他带着这一伍人马，兀自转回到了东部子城外，挑了一处小丘上去，勉强可远眺瓜州子城及四下动静。刚刚驻下，轮番休憩了不多时，观风士卒来报，于夜色之下，发现有数骑疾驰而来。

        如此这番机缘巧合，真可谓是：

        沙州小将石聚宝，

        披星戴月探晋昌。

        关门潜走索承庆，

        开窗又见陈佑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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