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为子杀父 (2 / 2)
        哪知他刚要请辞，这半醉半醒的师伯竟拉着他去后院，嘴里还嘟囔着：“这小子，我知道他在哪儿呢！又不知道在雕什么东西，你瞧我抓他个现行！”偏生这师伯手劲极大，汤七剑挣不开，只得随他前往。

        到了那破旧的后院，张守志冲了过去，总算放开了汤七剑。他见余柳烟和张一然都在，心下一愣，瞧见远处似还站着一个余柳烟，又是一惊，心道这不是活见鬼吗，有两个一摸一样的人。接着啪的一声，那个远处的余柳烟碎成了一堆碎石，这才明白这是个人像。紧接着，一道银色挥过灰色的画面，银色的尽头喷出一点鲜红，使整个画面瞬间明亮起来。接着，鲜红随着它的主人倒地，流成一片。

        “你杀了他？”汤七剑指着地上的张守志道。

        “嗯。”余柳烟扔下剑，转过头来。她显然没有注意到汤七剑，是以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为什么？”汤七剑道。

        “因为他打碎了这孩子的亡母人像，也打碎了这孩子十年的心血。”余柳烟道。她没有说出这“亡母”与自己的关联，这她自己永远无法接受的事实，最好藏在心里。

        “哦。”汤七剑道。他有些惋惜这大伯，因为他突然想起可以套些功夫来着。他看了看那些碎石，叹了口气。紧接着想到那一道银，一点红，想到这未婚妻竟然武功如此惊人，出手如此之快，随时便可取人性命，这等人却一直在自己身边，不禁打了个寒战，可表面却仍似若无其事。

        余柳烟道：“我为什么会来你也知道，走吧——对了，这孩子，无依无靠的，咱带着吧。”

        “嗯……”汤七剑刚想拒绝，却只见余柳烟一把抱起张一然，抢着道：

        “我知道你不愿带他，可是这孩子才十四，我杀了他父亲，虽是为了他，却也害得他无依无靠，这我心里总是过意不去的。你放心，他的一切我负责，而且你答应过我，给不了我幸福，就得听我的。”

        汤七剑：“唉，小心引狼入室……走吧。”二人继续朝南走，前途漫漫，没有尽头，而背后的碎片已无需留恋，只是向前走，别回头。

        半日后，日落西山。落日余晖洒在余柳烟身上，在她清澈的眼睛上添上了一丝金黄的色彩，显得更加迷人。二人都不愿花旅店钱，便在一棵大树下躺下了。余柳烟将昏睡的张一然轻轻放在地上，接着从衣中取出两瓶酒来，扔给汤七剑一瓶，自顾自喝了起来。她不后悔今日的决定，她知道这个雕像对张一然的意义，也知道这对自己的意义。张守志打碎了人像的举动也许对他自己来说轻而易举，可是对于张一然，那毁了他的一切。

        汤七剑接过余柳烟的的酒瓶，往嘴里倒。这一切他似乎在哪儿经历过，但他也没有在意，只是如往常一样，麻木地喝酒。他闭上眼，脑中闪过那一道银色。这一剑直刺咽喉，不可能是一个武功平平的人使得出的，何况对手功夫深厚。他又一次发现自己这个未婚妻不简单。上一次，余柳烟喝酒时掉出的一根玉笛也是那样熟悉，这个人他仿佛曾经认识，又仿佛不曾见过。他对她，越发感兴趣了。他向余柳烟望去，只见余柳烟双眼似睁非睁，微醺的面庞泛出血般的红色，与天上的星空映照着。他竟然目不转睛地看着，呆了好一会，只到余柳烟模糊了，消失了。

        汤七剑总算醉了。

        余柳烟揉了揉眼睛，慵懒的身子直了起来，似睁非睁的眼睛又明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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