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回 事与愿违突遭变故（二） (2 / 2)
        吴佳范伸出手，轻轻地将陆依雯一揽入怀，柔声道：“因为我们的女儿？”

        陆依雯道：“不错，因为芸儿。当母亲知道我已身怀六甲之后，她老人家大发雷霆，甚至认为我是个败坏陆家门面，败坏鬼庄尊严的败类，并决意杀了我，以洗涤干净这份屈辱。但她老人家思前想后，并没有杀我，可能是觉得即使是杀了我，这份屈辱也根本无法洗涤干净吧。”说到这里，陆依雯无可奈何地笑了一笑，极其酸楚的苦笑。苦笑之后，陆依雯又十分坚毅地说道：“这些年来，我所要做的只有三件事，一是抚养芸儿，二是拼了命的修炼本庄上乘武学。当然，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我就会不自觉地想起你。都说鬼庄的人天生就是喜欢生活在黑夜的，其实，那是他们不了解鬼庄的人，鬼庄的人也害怕黑暗，也害怕孤独寂寞。”

        吴佳范动容了，被她这并不煽情的倾诉震撼了、感动了，他觉得听信喜老的话回来当初孟浪的这里，是完全正确的。吴佳范静静地瞧着她的脸庞，没有再说什么，因为以往的痛苦经历已经过去，如今又是崭新的一天。过去苦涩的记忆，已随风而去矣，剩下的，只有彼此闲聊的谈资。

        陆依雯当然也明白，他此刻就站在自己身边，相信以后也一定会站在自己身边。既然如此，又何必再对他声嘶力竭去控诉曾经的痛苦磨难呢？付出，毕竟有了回报，在她看来，这要比一切都重要。她将脑袋深埋于吴佳范胸膛，任由他轻抚着自己的脊背，再不必说一句话，因为任何言语此刻都显得是那么苍白，那么多余。

        吴佳范从她的话语中也了解到了，在老庄主死后的日子里，即使她当上了庄主，却不知要忍受多少人的冷眼，承受多少人的指摘。可即便如此，她依然坚挺了过来，为了她自己，为了女儿，当然也为了能够见到自己一面。此刻的吴佳范，是否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为无耻、无用、无为的男人呢？他是否感觉到自己本没有资格享誉武林，成为所谓的“龙侠”呢？吴佳范的心此刻在颤抖，不停地颤抖。

        然而，陆依雯却能够在第一时间听到吴佳范的心跳，也应该听得到吴佳范的心声，因为他是什么样的人，自己太了解了。在感觉吴佳范的手指亦微微颤动时，陆依雯以尤为平和低沉的口吻讲道：“佳范，你大可不必自责，就好像你当初对我说的那样，人在江湖，本就身不由己。”

        吴佳范没有说一句感激感谢的话，但他的手指却已不再颤动，这岂非是最好的感谢？

        文志双瞧了瞧这边已久违多年的师父、师母，又瞧了瞧那边初识的，却志趣相投的金兰姐妹，感慨颇多。在他看来，这样的世界才是最美最真的。诚然，这就好比是“人之初，性本善”是一个道理，所谓的善，只不过仅存于一个人刚刚出生之后的一小段时间里，而在苍茫人生的绝大部分时间里，人们最初的善良往往被世俗中的种种物欲所蒙蔽，变得不那么重要，或许根本不重要。这教化育人的六字箴言，似乎真的成为了某种痴妄，仿佛是一种久远未曾触碰的化境。

        但文志双仍是开心的，毕竟他知道，在这几个人当中，这样的善是不会发生猝变的。

        就在文志双乐于感慨时，陆芸走到他身后，在他并不知情的时候重重地拍了他肩膀一下。

        文志双立时回过神来，茫然道：“师妹，有什么事吗？”陆芸道：“该吃饭了。”文志双奇道：“吃饭？”陆芸道：“你是不是傻了呀，这天都黑了，难道不该吃饭吗？难不成你真的三、五天才吃一顿饭？”

        文志双知她揶揄，也不生气，不禁哑然失笑，道：“当然不是啦。不过，我还真得好好谢谢师妹你呢。”陆芸笑道：“你是该好好谢谢我的。不过，你要怎么谢我呢？”文志双道：“现在我还没想好呢。不过你大可放心，我一定会叫你满意的。”想了一想，取笑道：“对了，干脆我给你找个好婆家得了。”

        陆芸听罢，脸色绯红，嗔怪道：“真不是个好东西，难怪嫂嫂要向我吐苦水呢。”

        文志双奇道：“怎么，你嫂嫂背着我说什么了？”

        陆芸道：“叫她自己跟你说。”说着，扭头来到诸葛心慈身边，手上还不停地比划着。诸葛心慈时而微笑，时而冲着文志双狠狠地瞪上那么一眼。

        文志双远远瞧着，却也不上前，仍挺拔地站着，却发觉那边的师父、师母已不知去向，想必是用膳去了。再望望天，的确夜幕垂帘，稀松零散的星忽而闪亮如灯，忽而湮灭如尘。文志双发出一声极其短促，却又极其苍凉地叹息。这声叹息究竟表达着什么意思，可能除了他自己，没有人知道。

        诸葛心慈和陆芸已经轻轻走到他身边，可这一次他却听出了两人细微的脚步声，但他并没有率先开口，因为他知道这两个人一定有话要跟自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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