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回 事与愿违突遭变故（二） (1 / 2)
        说也奇怪，陆依雯并没有恼羞成怒，甚至连生气的意思都没有。她只是苦笑道：“哎，是我太宠你了，把你都给宠坏了。不过呢，你这件事做得还真是不错，否则我真就成千古罪人喽。”

        陆芸道：“我就知道，那个叫邹应龙的并非泛泛之辈。”陆依雯奇道：“怎么，你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陆芸道：“可不是嘛，他都关进来好些天了，可没少陪女儿我解闷儿。”顿了一顿，又道：“本来他并不愿意跟我说这些，好像有关他的事牵扯到很重大的秘密似的。可他却耐不住我一再苦苦追问，没办法，还是跟我说了。或许他也知道即便是跟我说了也没多大关系，因为我之所以会找他聊天解闷儿，只是缘于无聊。”

        陆依雯稍加寻思，不禁回想起了自己同冤家吴佳范的往事，以为不妙，哼了一声，随即逼问道：“除了说话解闷，你们可曾做过别的什么？”

        陆芸俏脸一红，道：“娘，您胡说些什么呢。”陆依雯道：“若非胡说，你又为什么脸红呢？”陆芸道：“脸红是因为天气热。再者说了，女儿又怎么会做出那等苟且之事来。”

        陆依雯脸若冰霜，质问道：“苟且之事？难不成你知道为娘说的是什么？”言下之意，这本不该是十五岁的少女应该知道的事。

        陆芸叹了口气，算是为自己减轻了些负担，道：“哎哟，娘，咱们鬼庄都是些什么人您还不知道吗，一个个都是女人。虽说阿姨姐姐们都死心塌地地跟着您，但您也应该知道，她们之中不是被男人抛弃的，就是看到男人在外边胡搞乱搞的，觉得身为女人是痛苦的，这才转头效忠本庄。可您知不知道，她们毕竟是女人，她们每每在聊天的时候总会谈及一些关于男人的事，这其中自然免不了将以往的床帷之事拿出来与其他人分享，以资趣味。耳濡目染，女儿我又怎么能听不到呢。”

        陆依雯听罢，心下稍安，道：“原来如此，倒是为娘错怪你了。”

        陆芸取笑道：“还好意思说女儿我呢，您不也同那帮阿姨姐姐们一样，整天不住咒骂着父亲，恨不能将他千刀万剐了才好。可是呢，当父亲与您再度重逢了，您又不提什么恨呐、怨呐、愁啊的啦。原来呀，您那是因爱生恨，您的意思就好像贺铸写的那阙词似的，‘青门外，只凭芳草，寻访郎君。’此刻郎君来了，您恐怕又到了由恨生爱的地步了吧。”

        话音甫落，文志双已笑个不停。陆芸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道：“你懂什么？就知道笑。”文志双苦笑道：“我说师妹呀，教你这阙词的师傅没告诉你它是什么意思吗？”

        陆芸茫然道：“师傅？诗词什么的没有师傅教我，通常是我跟着总喜欢附庸风雅的阿姨姐姐们学的。”文志双恍然，道：“原来如此，这也就难怪了。”陆芸奇道：“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

        文志双道：“可不是嘛，这本是贺铸因萧声而萌生的恋情，算是艳遇。可你却并不知，那萧声本是京妓所为，所谓青门，乃长安城南头第一门，曰霸城门。你以京妓来比喻师母确实不太应该哟。”顿了一顿，又道：“况且，这阙词实乃堆砌而成，缺乏韵致，算不得佳品。”

        陆芸喃喃道：“哦，就你知道得多。”说着，扭头朝陆依雯道：“娘，女儿本也想附庸风雅一番的，却不想出丑了。”

        陆依雯笑着责备道：“好啦，还好意思说呢，以后哇，多跟你师兄学学。”陆芸朗声笑道：“我看不好，倒不如跟嫂子学学得好。”陆依雯会意，笑骂道：“小丫头片子，跟着阿姨姐姐们，这种事竟懂得这么多。”

        陆芸苦笑道：“我也没办法呀。”说罢，两手摊开，摆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和姿态来。

        诸葛心慈瞧着她，竟与自己性子极是相投，不免起了交心之意。陆芸亦自乐意，两位少女便躲在一处谈论起来了。至于两人谈的究竟是什么，却无人得知，也没有人愿意做那大煞风景之事，忍心打扰她们。

        文志双瞧着泛起笑靥的陆芸，虽然仍给人感觉以些许轻蔑之意，可文志双却知道，所谓的轻蔑只不过是她的笑，而非她的人。她的人没有因母亲的孤僻冷漠而步入另外一个极端，这对于她而言，是最好不过的了。毕竟，人总该活得开心些才好。

        吴佳范感叹道：“看来，这些年你的确是受累不少啊。”陆依雯道：“累倒是不累，只是寂寞的心情无人理解。”吴佳范想了一想，道：“你说得对，是我太过于在意令堂逼迫你起的誓言了。”

        陆依雯幽幽地道：“誓言？本来我也觉得在没有你的日子里，尽可能地忘记你，以便保守那个誓言，直到死去。但是，是我想错了，因为就在你离开的第二天，我就已经想明白了，这誓言并非我发自真心立下的，而是受迫于母亲。也就是说，在我的心里，是不能够失去你的，所以那天我哭了，哭得好彻底，因为我当时就已经知道，我再也不可能见到你了。本来我甚至有自杀的念头，可随后我就放弃了。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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