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回 论功行赏鹬蚌相争（五） (3 / 3)
        严嵩道：“文帮主，老朽自入朝为官以来，从未有过千虑一失的时候，老朽只是想让贵帮与老朽共谋大事，仅此而已。”文志双道：“恐怕并不尽然吧。”严嵩又道：“眼下贵帮势如破竹，为武林尽前，而且我还发现，文帮主有拓展势力的想法。那么正好，我有权有兵，正可以帮文帮主你清扫一切障碍。如此一来，我们合二为一，借机将一干门派尽收麾下。到那个时，你文帮主可就是名副其实的武林至尊、天下第一了。”他觉得所谓“武林至尊”、“天下第一”的名号，应该就是习武之人一生之追求了，对于这个毛头小子来说，更是极具诱惑的。

        可文志双还是一脸的漠然，道：“大人如此费心，并愿助在下一臂之力，应该不会是不计报酬的吧。”

        严嵩善于察言观色，知道还是未能使其入彀，当下说道：“文帮主这话说得可就见外了。”文志双道：“我们各为其主，亦无什么交情，何来‘见外’一说呢？”严嵩道：“文帮主这话说得可就有些大逆不道了。什么叫‘各为其主’？我们都是在为圣上效劳，为圣上劳心劳力，自然得兵合一处了。刚才的话，我可以既往不咎，因为我们还要共事呢。”

        文志双道：“大人，您又何必捕风捉影、假意示好呢。大人想看鹬蚌相争，在下能够理解。而且在下也知道，您的兵，只管敲山震虎，是不会轻易出动的。可如此一来，本帮可就要受累不浅喽。您想，本帮现已是众矢之的，方天行方庄主之所以会来本帮总舵与在下商谈所谓买卖，大人您一定不会不知道，而在下却又不顾轻重地将他气走了。方天行一代大侠，相交满天下，相信过不了多久，在下的日子便会很难过，大人想当然可以坐山观虎、静观其变了。这‘鹬’分明指的是在下，以及本帮众多兄弟。至于那‘蚌’嘛，若我猜得不错，应该就是方天行诸人了吧。”

        严嵩哈哈大笑，道：“文帮主竟然如此看待老朽，实在是令老朽脸面无光、唇亡齿寒呐。我真的是这种人？”

        文志双道：“大人您是什么样的人，在下不清楚。但是，在下身为金华帮帮主，又怎能替人火中取栗、自轻自贱呢。大人此举虽好，但在我看来无外乎不是缘木求鱼、煎水作冰，实不可得也。恕在下愚昧无知，不敢苟同，至于在下有没有诋毁大人，待日后真相大白，自然一目了然。”

        严嵩叹道：“本以为你会知老朽难处。没想到，你也以世人之眼光来看待老朽，真是令老朽无比寒心呀。”

        文志双道：“那么依大人之高见，倒是在下的错喽？”严嵩道：“老朽固然想将习武之人尽收于麾下，也不是存心要看鹬蚌相争，好坐收渔翁之利。只不过是想力邀天下武学之士共抗鞑靼而已。”文志双道：“恕在下有句不该问的话。”严嵩道：“但说无妨。”文志双道：“对鞑靼只守不攻是大人您的主张，怎么今天又要说共击鞑靼了呢？”

        严嵩道：“文帮主所言不错，只因前几年本朝财政枯竭，兵马有损，不宜与鞑靼交手。但自打今日起，你我二人联手，若再将武林芸芸高手招集，那么消灭鞑靼岂不是易如反掌？中原武功博大精深，加上我所率领的数十万兵马，鞑靼只是蛮夷之帮，焉是我大明王朝的对手！更何况江湖上高手如云，以一敌十，以一敌百亦不在话下。如此一来，击溃鞑靼岂不绰绰有余？”

        文志双微笑道：“到时候，大人您更可以安心看鹬蚌相争啦。”严嵩也笑道：“到了那时，不光我一个人看，是我们大家一起看。灭了鞑靼，报效了朝廷，高兴了皇上，加官晋爵，又岂能无份？”文志双道：“大人，您看在下像是见利忘义、薄情无义之人吗？”

        严嵩道：“怎说是见利忘义、薄情无义呢？为国效力，牺牲在所难免，其天注定，我等亦无回天之力。”顿了一顿，又道：“倘若无死伤而安归，文帮主身后这几位壮士，及贵帮众多兄弟都会封地晋爵、高官厚禄的。”

        文志双明白他的意思，其身后四人也都听得很清楚。他们均晓得严嵩无法说服帮主，就准备将利诱施展在自己身上，其心不可谓不狠毒。其实又哪里有那么多官职封给他们呢？还什么众多兄弟，简直是在痴人说梦。为此，四人看待严嵩的目光就更是鄙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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