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回 残空萧飒疯子出头（一） (1 / 2)
        缕缕阳光透过繁茂枝叶，射到沉睡于梦乡的文志双的脸上。文志双登时被眩目而又刺眼的阳光唤醒，坐了起来，口中兀自打着哈欠。此处风口，风特别大，亏得文志双这一身内功修为，睡得还算踏实。

        文志双不禁揉了揉眼睛，且自言自语道：“原来又过了一天。”抬头看看天，已是正午，又道：“看来昨天走得是有些累了，竟然一觉睡了一整天。”随即摸了摸肚皮，叹道：“早知如此，倒不如临来的时候在客栈里弄些干粮好了。再回去取点儿？算了，我可没那个力气。”说着，不禁哑然失笑，道：“怎地离开师父之后，人也变得如此懒散了呢。”

        文志双刚要跃身下树，就近寻觅些吃的，却听见不远处传来阵阵硬物相撞的声音。待一看，只见握刀持剑、索鞭横枪等众多武人络绎不绝地涌进了金家庄。他们的手上都拿着一张朱红色的请柬，这可把那两个看门的小厮忙得是不可开交。

        文志双腹中讥饿，却也暗暗奸笑：“活该，谁叫你们昨天骂我来着，今天累也累死你们，这叫‘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他所讲的“你们”自然是那恪尽职守的两个小厮。转念又一想：“金兄说得果然不错，金家庄好是气派，深居这穷乡僻壤、穷山恶水之间，竟然还有这么多人赶来捧场。看样子，今天晚上的热闹估计还不小呢。一个飞贼，也用得着这么多人？难不成他有三头六臂？还是金家庄及金家庄上的这帮庄客都是脓包，只会欺负老百姓？”随即不屑道：“寻思那么多干么，反正种种事情，今晚一探便知。没准儿，那飞贼还不能来呢，好叫这帮蠢货扑了个空。好了，不想那些无聊的事了，我得想想办法把肚子填饱，否则还没等挨到晚上呢，自己倒先饿晕了。”说着，纵身飞跃到另一棵树上，彼来此去，渐飞渐远，好似一只大鸟，觅食去了。

        亥时，月光照耀下，金家庄内犹如白昼，加之金庄主毫不吝啬，命人点灯插蜡，全不吝惜。一时间，灯火通明，叫嚷、呐喊之声震耳欲聋，险些快要把房盖都掀翻了。

        文志双心道：“时候到了。”说着，身轻如雁，跃墙而入。他轻功异常奥妙，再者庄内声响震天，自是无人觉察。文志双走找到一个极其冷僻的角落站住，以备近距离目睹这场金家庄与飞贼之间的较量。但是，文志双仍不免要仔细观察周围的状况。

        偌大的空场，坐满了人，都是武林人士，足有百十来个，他们各个手持兵器，且相互寒暄，甚至有的还不忘夸夸其谈一些满可以提高自己身份的“遭遇”，今儿给谁教训了，明儿又把谁杀了，好不自豪，好不快意。仿佛教训几个人，杀了个把人，对于他们来说竟好比吃饭喝水那么简单轻松。而且还不时跟同道们吹嘘一番自己最近新创的哪个高招，尚且恬不知耻地在对方面前比划开来，好像他这一招足以令对方叹然拜服似的。殊不知对方也是如出一辙地在对付着自己。

        文志双不禁苦笑，心道：“江湖中人尽是这等酒囊饭袋，早知如此，倒也不必出岛寻求什么见识了，反倒是污了自己这双眼球。难道只有那么几位才真正具备真才实学吗？”

        除了人，除了无的放矢的武人，以及他们身畔的兵器之外，余下的只有随时准备上前侍奉的诸多小厮，其它什么也看不到。但这些在文志双眼里跟空无一物没什么区别，文志双压根就没把他们放在心上。

        突然，全场鸦雀无声，所谓群豪亦尽皆站立，之前的得意之色也随之荡然无存。

        文志双心下纳闷，待找到一瞥空隙望去，却原来是一位老者在数人的陪同下走了出来。

        老者膀阔长须，目光如电，但脸色却异常灰暗，显然因这件事没少生气。只见他迈着坚实而又沉稳的步伐，落座于一张紫檀木制的太师椅上，四下瞧了瞧群豪，随即展颜微笑道：“诸位豪杰不必拘礼，都请就坐吧。”众人同声回应，各自归坐。

        文志双听这老者话音平缓有力，足见其内功修为，暗忖：“那些人对他之言颇为恭敬，可能他就是金天霸。”

        且听老者又道：“我金某人所建金家庄，虽不及‘四大山庄’之美誉，却也堪堪算得上是武林一帜，只此一家。但就在前些日子，不知从何处来了个窃贼，盗走敝庄黄金千两。唉，也怪敝庄无能，未能将贼人拿获，故请诸位侠士助敝庄一臂之力，金某在此感激不尽。”说罢，起身向群雄拱手答谢。

        文志双心道：“果然是他！”

        此时群豪竟全都谦逊起来，有的说什么“金庄主言重了。”、有的说什么“区区小贼定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胆敢到金家庄逞威风。”、还有的说什么“金庄主要我等前来不过是叙叙旧。至于那小贼，凭老庄主一根手指头就能制伏。”、“对呀，庄主为人豁达，从不曾与人为难，自然不加防范。殊不知人无伤虎意，虎有伤人心，那小贼胆大包天，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我等又岂能坐视不理？”、“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怎么，我这话说得有什么不对之处？”、“一个小贼连面儿都不敢露，只会背地里耍阴招，你还称他为‘虎’，这岂非大错特错！”、“对，对，你说得对，小贼根本就不配‘虎’这个称呼。”、“没错，小贼就是个蛀虫，甚至连蛀虫都不如。”

        此起彼伏的声音在文志双听来是那么的肉麻，他万万没想到这些适才还在自命不凡的家伙现在居然像极了他们自己亲口提到的蛀虫，只会在人家的脚下蠕动，全然是在媚悦流俗。但之所以会养成这种习惯，恐怕也需要狠下功夫才行。

        但见群豪已不似刚才那般激动，声势也逐渐缓了下来，声音也慢慢降了下来。

        此刻，群豪之中站起一人。这位长得着实令人捧腹，三尺左右的身材，活脱一个侏儒，身子瘦小而单薄，脑袋却大如锅盖，与周身极不相称。只听他说道：“金庄主这话是怎生说的，金家庄久居西南，可名声就连远在中原的各大门派都为之瞻仰，若不然又怎么会有这么多武林侠士前来捧场呢。但听庄主适才所言，好像是被那个小蟊贼吓得四处叨扰求救似的。今日一聚，我想无非不是思念众位兄弟们，特意请我们来叙旧日家常罢了。你们说，我讲得对不对呀？”诸人也听不出好赖话，皆随声附和，鼓掌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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