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节 一滩鸥鹭 (1 / 2)
        好天气最是令人心旷神怡，风柔柔的，云淡淡的，西南角的这个院落就算远离前院，少有外客拜访，终究还是在春日里盛放出了勃勃生机，连已是枯藤老枝的几株紫阳，才见了几场春光而已，也忙不迭绽出几朵嫩绿来。

        “小姐，去年收的绿豆颗粒饱满，蓖麻也长势甚好，调了这细腻的绿豆糕出来真是不错啊！”小彤是华景自小的丫鬟，后来带进府中，两人相处极是自然，没有外人不讲虚礼。现下捏着块莹黄圆润的点心，正夸赞不已。

        春日无事，华景执着本《纪事本末》闲闲看着，到底少女心性，莞尔回应道：“去把绢布里收的桂花拿出来，咱们腌个桂花蜜，保你这绿豆糕更上一层楼。”

        院落里本就有饮茶读书的案几，一卷织布铺开去，这物件颜色素净，质地轻薄，衬着古朴的蜜罐，散着几粒橙黄的桂花，格外雅致。再叫两个小丫头也来帮忙，来来往往，也算热闹。

        “嬷嬷”华景抬眼才发现院落一角正立着一人，略一迟疑，回首吩咐小彤：“给嬷嬷上茶。”

        小彤看一眼正疑惑的几个小丫头，退进了里屋，院里也随即安静下来。

        “华姑娘，老奴给您请安。”

        “嬷嬷顾我周全，有恩于我，不必如此。”

        浑浊的眼睛有水雾蒸腾：“姑娘，老奴难得见你有今日这般兴致，本不欲打扰，只是春日且寒，老奴给姑娘带了衣衫，稍后有人送来。姑娘大了，终于能宽心些了……”

        “你不必为我忧心，既是我自己的选择，我自会走下去。”华景背向而立，不明形色。

        “姑娘有什么需求，一定要告诉老奴，姑娘若想……回……”

        “嬷嬷不要多言了，春深斋人口简单，花费不多，实在不用浪费那许多物资，其余，华景没有什么想法。”

        老人欲言又止，到底没说什么，从摇摇晃晃细碎的光影里走过，向前院而去。

        自己的选择，真的是自己的选择吗？若不是形势所迫，如何能走到这一步？不过，至少不用一次次被摆在被牺牲舍弃的那一方了，果真是年岁增长了吗？看看四时清景，倒也有些琳琅之意。

        遥远的宫墙之内，一袭明黄负手而立：“夏嬷嬷，你说她把朕赐的金蝉丝织拿去铺了桌子？”

        夏嬷嬷搞不懂这位语气里是什么意思，自从他登基之后，自己就越来越不懂了。或者说少年之后，这位皇帝的心智就远非自己能够揣摩的。只是无论如何，有打小看顾的情谊在，待她到底是不同的。两年前宁王新娶，自己就被指派在宁王夫人身边，防她为难府中那位姑娘。再定时被召唤回宫，禀报春深斋大小事务。

        “是她的做派。”低沉的嗓音略有疲惫。

        晌午刚过，如水的绸子闪着流水的光泽，使这处春深斋在春日的天气里莹亮起来。另外是一只釉里红暗刻木兰纹春瓶，曲线优雅，仿若美人脖项，一方石质细润的端砚，隐隐可见金星眼，一支极简的玉制发簪。不是张扬奢侈的物件，却不难看出人的用心。

        华景把瓷瓶递过去，吩咐小彤：“剪两支将离来，桃色就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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