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节 月满西楼
  早春的夜幕一拉开，寒气就开始肆虐，冰凉凉的，就像这凉薄的月光。

  “姑姑，你不要不开心，以后等我长大了，给你建个临湖小轩，谁也不能打扰你。”

  小彤刚收拾了茶点来，逗弄道：“小世子，你可别允诺了，你没见这帮婆子跋扈得很”

  “我何必担心这些下人，姑姑住一临湖小轩，只建一条小路通向院里，我的书房和卧房都在这路入口，看何人还来叨扰姑姑。”小嘴吧唧着，说着话倒是认真得很。

  房间刚掌了灯，有人来关了窗，华景吩咐给小家伙找来披风。不理会小儿言语，只看着那认真的小脸，说话时轻锁眉头，嘴角撅起，倒和那人很有几分相似。这是他儿子，自然会像他，只是奇怪，这小孩从来都对自己十分亲近，也不知是何缘故。

  几年前在院里修整苗圃，不知从何处跑来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娃娃，锦衣华服，才三四岁的样子，一眼，她就知道这是他的儿子。心里没来由抽痛一下，转过身去不理会，小孩却有好多问题要问她，问她是何人，问她这是在干什么，问她为什么长这么好看……好看吗？那个人也从来没有这样说过吧，她觉得有趣，大概也是一个人实在太过清寂，招呼小彤过来，打开丝娟递过去一块点心，小家伙喜笑颜开，天空都晴朗起来，把华景的眼睛都晃了一下，年少的种种浮上心头。那时候的他，宁王府的王爷，也是这样的眉眼，却未曾这样展颜欢笑过。不知，现在的他如何，既然官运亨通，妻妾和睦，大概，也是舒心畅怀的吧！若要说有点疙瘩，就是自己这样的存在了。

  “今日先生夸我文思敏捷，将来定能成为有用之才。”小家伙把脸凑近了，盯着华景：“姑姑你甚少夸我。”

  “怀清，学问之事好比为人，敏捷有决断固然是好，但是你爹爹……定然希望你成为一个深思沉稳之人。”

  “爹爹就是如此吗？可是我不喜欢这样。他寡语少言，实在无趣。就是对着额娘，也是没有几句话的。”

  屋里有孩童的声音，小姐对周围的人事关心，小彤也很高兴，动作便也麻利不少。院里晚上的吃食向来简单，小彤很快端来两个果蔬盘子，一碟细切盐水鸭配枣花蜜，一碗豌豆蛋花汤，另给小家伙备一份皖鱼羹。看着有问有答的两人，小彤在心里琢磨，要是小姐不经历那些事情，生个小主子，也该这般模样？如此老夫人该会多么高兴。老夫人自从生下最小的这个姑娘，落得体弱，想着小姐如今的境况更是忧心神伤，虽是有几个公子在身边尽孝，到底难以宽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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