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我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1 / 2)
        封亦吃完回归封亦煎的鸡蛋，感觉十年后自己煎蛋的水平确实大有长进。看来不管怎么样，至少自己还能活下去。有个十年前的自己赖在这里，每天不吃不喝还要伺候自己吃喝，也不错，他活该的，不是他小鱼在的话，也会一样对自己好，可能还会更好！仿佛是为了说服自己不再讨厌回归封亦，也是为继续留下他有个借口吧！

        他穿好了衣服，一套旧的运动服，准备去上班。深秋了，可是新工作不过是快递分拣员，估计是又脏又累的活，西服是舍不得穿出去的，只好捡出这套衣服来穿。房租也要到期了，他已经去跟物业打好招呼，月底就搬。如果工作稳定下来的话，他就可以住到单位宿舍去。那样暂时总能节约开支，也能还掉逍遥子给自己发的几个红包。没有逍遥子的红包，今天的煎蛋估计是没有的。封亦努力调整心情，沉默地看了眼沙发上的回归封亦，那意思是你还跟着我去上班吗？

        回归封亦摇摇头，他默默收起双腿，整个人窝在沙发里。

        看他这样，封亦忽然于心不忍说，不然我开着电视，你可以看电视打发时间。晚上我就回来了！

        说完话，打开电视，遥控器放在茶几上，冲回归封亦拜拜了一声开门走了。感觉很怪异，自己跟自己说再见，还真的有些奇怪。

        回归封亦躺了一会儿，关了电视。他没有房间钥匙，出了门就进不来。可是他还是决定去找封亦，依稀记得封亦面试的地方，他不太放心，必须亲自去看看。

        路上人不是很多，已经过了早高峰时期，零星几辆小车开来，然后消失。回归封亦不能去打听飞翔快递公司在哪里，除了封亦一直没人能看见他。有时候他就不明白自己现在到底算是一个什么存在。肯定不是人，或者说不是活人，这会儿太阳很大，他走在人行道上，也没个影子。是鬼吗？也不是，明显自己还活着，白天还能走在大街上的鬼，好像没听说过。能说话，会出气儿，应该就算是活着的吧。

        眼前这个世界陌生而又熟悉。他十年前的这会儿已经从工业园区搬出去了。那个时候认识了肖遥，肖遥给自己找了份很好的工作，写字楼在城中心，肖遥还给了他一套一居室的房子钥匙，说是朋友的。朋友出国了，让他代管，封亦当时没什么钱，肖遥说房租就先欠着。工作是一家公司的前台，因为他长的确实帅，看着又干净清爽，老总二话没说就同意了。端茶倒水，送送资料，活儿很轻松，还是双休，工资也不低，每个月还有结余。他都小心地存着。肖遥建议他没事儿就看看书，看有没有喜欢的东西可以学一下。封亦就开始自学财会，一年后轻松考上了会计证。果然，肖遥马上把他介绍到另一家公司财务室做会计。工资翻倍不说，周围的人还对他很友好。现在回想起来，小鱼那个时候跟着他的人脉沾光卖掉了不少房子，竟然一下子谈了个同乡的女朋友，两个人开始计划买房子，然后一起供楼准备结婚。封亦自己却一直独进独出，对所有的橄榄枝和红线视而不见。封亦在心里清楚，他的心里有了人，可是他什么都不敢说。甚至不敢找借口接近那个人，他每天都会和他说几句话，在微信里。都是很简单的问候，可是他胆小，偶尔见面也不敢表露出什么。

        回归封亦心里还记得那种感觉：肖遥那个时候就是他的神！

        靠着路标他找到了娄静路，果然在路的尽头，靠近庄稼地边上找到了飞翔快递四个大字。两幢五层的水泥楼，修得很仓促的样子，除了楼顶上的那四个字鲜红欲滴之外，到处都是灰扑扑的。

        回归封亦慢慢走进大门，门卫坐在一张木桌子后面，抱着手机看什么。他忽然抬起头往外看，表情显出困惑来。他本能地觉得有人走过去了，可是看过去却连个人影都没有。

        走上前面的大楼，一个人没遇见。回归封亦慢慢走上楼梯，二楼有点嘈杂。他一间间房子走过去，似乎这里是办公室，里面的人干着自己的活儿，或者说着话。

        三楼，每间房门几乎都关着，回归封亦转了一圈，一无所获。四楼，竟然有人，他安静地跟在那个人身后，然后看他打开一扇门，里面一览无余。四张架子床，床上睡着人。那个人没关门，而是问了一声：封亦在不在？回归封亦本能地一闪身，而后下意识地想躲起来。屋子里有人从上铺翻下来，走到门口说，我是封亦。你是？

        哦！来人打量一番封亦，笑了一下，我是人事部的小徐，你这会儿铺好床了吧？铺好了就来领饭卡吧？

        行！等我一下，我拿一下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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