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一死一生 (1 / 2)
        死牢是单间，比原来在看守所好一些。封亦的脑中盘旋着法官读判决书的声音，不很响亮，略微沙哑，但吐字清晰。他只听见了几个词：死刑......某年2月1日执行.....算算看.......还有三天可以活着。

        思想早就放空了，经历过最初的侥幸逃脱和最后的完全认罪之后，他现在反而期盼着解脱的日子快点来。那样，或许就不再恨，不再纠结，不再想念，不再爱那个......或许算是人的人吧？他穿着鞋躺在脏兮兮的床铺上，望着不足半平方的窗户发呆。看不出来外面是什么天，这个时代晴天和死刑都很稀罕。

        上午十点，有人打开了牢门走进来。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人，来干什么的，封亦还是很自觉地站立起来，身子挺得笔直。这是监狱的规矩。规矩？封亦甚至奇怪这个词代表的含义，规矩可能就是自己该死吧？

        封亦跟着来人走出牢房......

        三天后，封亦在一沓文件的末尾签完所有的自己名字。

        封亦躺进一台仪器中，闭上眼睛。有什么贴上他的身体，他感觉到一点冰凉，没多久，他失去了意识。

        一套公寓里，一个男人，趴在床上，屁股扭动了几下，然后。

        封亦忽然觉得自己的胃不太舒服，扔下手机，跑进厕所。一室一厅一厨一卫公寓里，大多时候就只有自己。他只穿一条黑色平角内裤，白皙的皮肤紧致而有张力，正是年轻人该有的样子。客厅里有一张三人沙发，一台茶几，茶几的对面是电视机。客厅的里面是卧室，封亦冲进客厅的时候，有种错觉，似乎沙发上躺着一个人，那个人还很眼熟。他经常躺在沙发里玩手机，觉得如果这会儿他躺在那里，应该也是这个姿势。

        封亦脑补着自己躺沙发的画面，人已经冲进厕所里。解决了生理需要，脑子还处于半清醒状态。他走近饮水机，接了杯水喝了几口。天还没亮，客厅里光线昏暗。一眼扫过去，封亦顿住，傻子一样看着沙发。沙发上的那个人，此时，也正看着他。

        封亦很白，像欧亚混血的那种白，可是，他查过自己三代以上的血统，完全没有这种可能。他的眼睛不大，却很黑，瞳孔看过去深不见底的黑。他的眼角很长，略微上扬，像是一直在笑。嘴唇不薄不厚，眉毛顺着眼角向上扬起，不浓不淡。鼻梁挺直，五官精致。是曾经公认的校草，五年前的吧？他不太记得了。

        这会儿躺在沙发上的，就是他自己，不对，不能这么说，自己明明还站在厨房吧台前面，端着一杯水。那个自己，正窝在沙发里。虽然没开灯，天也刚刚亮，他还是确定自己看见的是另一个自己。

        封亦狠狠地闭上眼睛，想象自己眼花了产生了错觉。几秒钟里，他飞快地排除了类似双胞胎本家兄弟酷似自己的人潜入了自己的房间的等等可能。

        封亦睁开眼睛，那个人，或许不是人，还是躺着，看着他。封亦镇定了心神，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假装镇定地走到沙发的另一头，一下子按开了灯。这是客厅最亮的灯，他几乎没有打开过。一直以来，他自己窝在沙发上的时候，打开晕黄的灯带或者几只微弱光线的小灯就足够了。

        沙发上的人被灯光刺了眼睛，明显往下缩了缩身子，用一条光裸的手臂挡住了自己的前额。封亦看见了他在动，直接石化般站在那里。他终于知道，这不是他的幻觉，真的是个人躺在他的沙发上，不过是那个人似乎就是自己，这让他觉得更加恐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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