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一死一生 (2 / 2)
        一站一躺的两个人僵持着，都没有开口。

        回归封亦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回到了十年前的自己租住的公寓里。客厅没开灯，卧室里黑着，他不太明白自己该干什么。外面很黑，几乎一丝不挂的自己没有出现在室外已经算是好运。沙发还在，沙发上同色的毯子也在，疲倦席卷而来，封亦很自然地掀开毯子躺进沙发里，像曾经无数次那样躺下去，毯子盖在腰间，很快进入梦想。他是被一阵脚步声叫醒的，一个人从卧室冲出来，然后冲进了厕所。封亦吓了一跳！这里还住着人？是谁？他很想冲出门去，免得产生不必要的误会。可是，自己只穿着内裤，能冲出去吗？外面也不知道什么季节，唯一能够判断的不是春天就是秋天，不然公寓里会开空调或者供暖，显然这两样都没有。

        不知道那些人用的什么办法把自己传送过来的，他唯一能够记得的是自己的目的是想要改变曾经的自己，他不能让自己重蹈覆辙。虽然他不知道具体该怎么办，也不管那些人传送自己回来有什么目的，毕竟能够最终逃避死刑才是最好的选择。

        然而，当他看见从厕所出来的十年前的自己就这样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他还是说不出话来。难道不是自己回来了？原本的自己并没有消失，这个世界竟然可以并存两个自己？这些问题一股脑儿奔出来，他简直不知道该先思考哪一个问题。

        谁都没开口！静默中，封亦终于开口问了一句：你是谁？声音里带着很复杂的恐惧，这个人，和自己在镜子里看见的自己几乎一模一样。他飞快地脑补过自己是否有双胞胎兄弟之类的可能，答案都是否定的。所以他怀着最后一点侥幸问了这么个问题。

        躺在沙发上的回归封亦先是楞了一下，然后略微整理了一下思路，开始解释自己的出现原因。

        他说了差不多五分钟，大概说了一些以后会发生的事情，重点是结果：十年之后，自己会被判死刑。站着的封亦先是震惊，接着就坐下来，地板有点凉，他觉得自己很需要清醒一下，或者说干脆忽略不计。

        最后听到死刑两个字，他本能地觉得面前的的自己一定是自己的魂魄，因为不甘心就这么死了，才跑来给他说着一番话听，自己一定是还在做梦。睡觉的姿势很不对，所以做了这么个梦。他这么想着，茫然地看着地板，告诉自己要站起来，回到床上去，天虽然亮了，那也不管，他需要结束这个梦，清醒过来。

        坐在沙发上的回归封亦看见他摇摇晃晃地摸着地板，似乎是想站起来，忍不住走到他跟前去想拉他一把，后者忽然面对自己的脸，却吓得直接心脏停跳，晕过去，直接身子一软，摊在地上了。

        回归封亦没办法，他伸出手，想抱起他，放到沙发上去。然而，他没能办成，他抓着他的手，用力，然后，对方纹丝不动。他这才发现自己完全没有力气。看来他对这个世界毫无破坏力。想了想，他走回沙发，拼尽全力抱起毛毯，然后盖在封亦身上。身后的窗户明亮无比，他觉得自己的身体更加飘忽。他忽然发现自己的手变得透明起来，他看看胸口，那里也变得透明起来。他自嘲地笑笑，觉得自己怕是要消失了，他们的实验应该是失败了，毕竟他只在这个世界里呆了不足几个小时而已，什么都没改变。虽然回去后即将面临死刑，他也毫无办法。回归封亦轻飘飘地站起来，站在窗口，面对阳光，透明的身体几乎消失。他在等着自己消失。

        窗外的篮球场上，有人开始打球了，树叶半黄不黄，看来是秋天，这是九十年代最后一个秋天吧？他努力回忆着自己在这个公寓里住了多久，确定了一下是不是曾经有过秋天。

        忽然，有人敲门。他吓了一跳，忍不住看看地上睡着的另一个自己。怎么办？他不知道如何叫醒他，本能地附身去像曾经叫醒别人一样碰了碰他的脸颊，温热的感觉让它冰凉的手指触摸到生命的热度。回归封亦加大力度拍着封亦的脸颊，差不多一分钟后，对方终于睁开了眼睛，看着眼前和自己几乎一样的脸，惊恐地睁大了眼，从地板上弹了起来。

        敲门声还在响，一个男声开始喊：封亦，封亦，你干嘛呢？快起来，要迟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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