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讨论（中）
        当我央求贾老师告诉我他生气的原因时，他眼神里仿佛透露着一种烂泥扶不上墙的鄙视和一种孺子不可教的绝望，倒了一杯二锅头，根本不理睬我的举杯相碰，独自一饮而光，然后涨红了有些沧桑的脸，带着被烈酒冲到之后痛苦的表情缓缓道来：“你上一周的表现令人特别失望，我甚至以为阅人无数的自己，这次真的选错了，找到了一个庸俗不堪并且白痴的人参加测试。你难道连一丁点儿的自责都没有吗？”

        我竟一时语塞，回想起这一周在梦中随心所欲的糟糕表现，确实感到脸红心跳，自己内心最黑暗的一面在可以不负责的虚拟世界中暴露无遗，没有丝毫的羞耻之心，更没有静下心来有所反省，而是对梦中其实在阻止我做错事的bug小姐姐怀恨在心，一味的抱怨自己作恶多端未能如愿。这还是我吗？为什么会这样？在老师的失望面前，我才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先说说周一吧。”老师吃了一大口嫰嫩的鱼块，被辣椒麻油呛的咳嗽了几声才继续说：“你那贪婪的小模样自己可能看不到吧？穿着贵衣服感觉自己飞起来了吧，那桌大餐也够可以啊，对自己下手真狠呀，请我吃顿饭，连300元都不到吧？自己吃个大餐就3000多元。”

        “绝对不是不重视老师，我确实什么钱啊，你看我梦中消费就看出来了，受到财力限制，在那个日料连伊势龙虾都没敢点啊。”我赶紧带着谄媚的笑意敬老师一杯酒赔罪：“但是，讲句掏心窝子的话，挥霍的感觉太爽了，我第一次体会到。”

        “梦里钱来得太容易了，好像都不是钱一样，所以才让你这样放肆，这只能说明我们按照比率收费进行限制是非常明智的。”老师把胳膊抬得老高，夹了一盘子沾着煮的胖乎乎的红薯粉条：“再说说周二吧。你周一贪财倒是可以理解，也是苦孩子出身，没见过钱，没花过钱，可是周二你满嘴脏话侮辱别人还要动粗真是让我大跌眼镜，亏你还是个写的，怎么也算个文人吧，真是有辱斯文。”

        趁着老师秃噜秃噜把粉条抽进嘴里，我就此事做了检讨：“这件事我做的确实很不对，逞一时口舌之快，现实中肯定不敢骂人也不会骂人的，在梦中就跟疯了一样，我都惊讶于自己居然可以张嘴就来难听的话，我平时最瞧不起的就是网络上的喷子，现实生活中他们一个比一个怂，大声说话都不敢的人却在网上满嘴喷粪，可周二的时候，我在梦中与他们无异，我必须深刻反省，自己一不留神成为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

        “有这种的态度才是好的，为你的反省干一杯。”不知道是不是吃舒服了，还是我的道歉诚恳，老师的态度更加缓和，已经主动与我碰杯，我赶紧举杯，喝光了杯里的酒，火辣辣的的感觉从喉管一直传导到了胃里，就像是对我斯文扫地的惩罚。

        “接着说周三。”老师往嘴里扔了几颗花生米边嚼边批评：“你竟然想玩霸王硬上弓的桥段。哎！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不知道说什么好的老师咽下嚼碎的花生米，又夹了两块萝卜皮堵上了自己嘴。我的脸有些发烫，应该已经涨的通红。

        老师看我羞愧难当，继续说：“周四周五就更低级了，都要动手动脚了。”

        “老师您别说了，我错了！”我端起酒自罚了三杯，让自己的脸更红。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老师吃了一口石锅里的豆腐皮，表情满意的说：“本来我想直接取消你的测试资格的，以后都不会再跟你见面。因为你的表现实在糟糕，根本不是好人所为，而坏人是写不出好的，测试的目的是帮你体验生活，写出好作品，如果因此你变成了坏人，那我也会很自责。但是后来我又仔细想了想，你这个年轻人的骨子里还没坏透，应该再给你一次机会，并且通过这次教训，也许你能成为一个真正的好人。”

        “我真的还没坏透？”听到这个评价我还有点儿意外，我以为自己子老师心目中已经是罪不容诛了。

        “没有坏透。在你有贪念之时，挥霍金钱也是在你梦中的承受范围，你没有去偷去抢去赊账；在你有恶念之时，你只是痛快痛快嘴，最多想踹人一脚，没有血腥暴力的使用凶器；在你有邪念之时，你只是想利用一次她摔倒的机会自己也假装摔倒制造意外的壁咚，而没有强行做坏事；在你有欲念之时，你只是想摸摸索索，没有更加下流龌龊。这些都说明你还有善念在心，作为人，作为男人，可以理解你的一些冲动。”老师突然像换了个人一样，从刚才的批判到现在为我辩护。

        “老师你这么一说，我更加糊涂了，我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我的内心开始纠结，不停的思考：“如果我是坏人，我还没坏透；如果我是好人，我为什么想做坏事？”

        “这就是法律、道德、伦理存在和我们要遵守它的必要性！如果没有这些约束，人会是什么样子呢？”老师一脸认真的看着我说：“我觉得我们每个人都是不好不坏的人吧。有时候好，有时候坏；对这个人好，对那个人坏；千万别觉得那些规矩是枷锁，真的挣脱这些所谓的枷锁，那我们都会变坏！一如你在梦中的所作所为。也许正是那些束缚我们的东西才没让我们变成坏人。所以你可以反思，但不要纠结，现实中请继续努力去做一个好人，能写出好的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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