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回归（3） (2 / 9)
        冷青松至今也不知道她老家在哪里，对她的身世更加一无所知。一年前，她就警告他不要刨根问底。如今到了这个深山苗寨里，她好像完全变了个人，比在上海温柔多了。

        他一面想着，一面笑道：“你就像个谜，让人看不透。”

        老奶奶耳背，也听不懂，只是偶尔看他们笑的时候，她才跟着一起笑。其实她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

        饭后，替他们撑船的老大爷提来了一尾鱼。

        一根用竹皮搓成的绳穿过了鱼鳃。叶芝兰解开绳索，把鱼放到一个盛满了水的大铁盆里。

        “明天给你做酸汤鱼。”她蹲在盆边上，向他抬头笑道。

        “不是酸菜鱼吗？”

        “跟酸菜鱼不一样，要用这里特制的酸汤。”

        说着，她指了指碗柜下的红泥小坛。坛子上用黄色的颜料绘制着嫰蕨，图案已经斑驳了，刚才他还欣赏了一会儿。他还注意到，土灶的背面刷了一层白灰，上面用水泥勾勒出了细长的叶子，看上去像菖蒲。这些都是质朴的民间艺术。工匠们绘制这些图案的时候，心情一定很平静，和他提起画笔时一心只想创新的焦灼是截然不同的。

        老奶奶在厨房中央的火塘里升起了火堆。他们围炉而坐。凳子是用一个木桩铺上稻草垫子做成的。大山里的夜安静极了，只听见木材燃烧的声音。厨房一面墙边，堆着高高的栎木劈柴。上面的房梁挂满了腊肉。所有的东西都被熏黄，熏黑。火炉边上放着一个长颈铁壶，据说里面是淘米水，老一辈的人用它来洗头。这可以看做典型的苗族特色。

        老大爷从腰间取出烟杆，就着火吸起来。

        “这是今年新晾晒的烟叶吧，味道都不一样。”叶芝兰又望着冷青松，接着说，“我还切过烟叶呢，味道很香。”

        老大爷应该是村长一类人物，会说普通话。他不主动和冷青松说话，也许他们认为对客人问东问西是不礼貌的吧。两个老人用本族语言交谈时，他们就听不懂了。看来，围炉夜话这种古老的形式，依然是老人们交流情感的方式。

        回到屋子后，他坐在床上，用被子盖住了双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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