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回归（2） (1 / 15)
        那时候，陈凡带着孩子回老家去了。冷青松就是在那段时间渐渐沉溺到绘画里去的。刚出校门时，他摆脱了学生的身份，以社会人的姿态画过上海这座城市。然而，那时他没画出什么像样的东西，遇到陈凡后，他便把绘画搁下了。他想成为画家的梦想眼看越来越渺茫，一时觉得茫然。陈凡给了他生活下去的动力。他以为此生与绘画无缘，倒也开始积极投入到现实生活中去。他身上散发出的艺术气质，深深吸引着陈凡。

        孩子出生后，他画过几幅素描。有时，陈凡在喂奶，他就在一旁画了起来。

        “我在喂奶，这样画下来合适吗？”陈凡有点羞涩。

        他把素描给她看了后，她又觉得很温馨。画面上虽然有她的**，可她一点也不觉得难为情。他把婴儿的样子画得很可爱。

        随着素描本子越来越厚，她就鼓励他重新拿起画笔。可她没想到，他是这种容易沉溺的性格。

        不过，她带着孩子回老家时，他还没有因为绘画而疯狂，因为他苦于缺乏合适的题材来表现城市。

        后来，他重新翻阅欧洲艺术史时，了解到马奈是第一批表现城市的画家，书上还介绍了一部分马奈的作品。他被其中的吧台女郎形象深深吸引了。要寻找吧台女郎在现实中的原型，最好的场所莫过于酒吧。

        陈凡在身边时，他还有所顾忌。等她离开上海后，他天天下班都朝酒吧里跑。

        一连几个晚上，他都流连在各个酒吧之间。他画了一些在酒吧里聊天的男女素描，也画了好几幅台上歌手的素描。由于不了解酒吧生活，他还无法捕捉对象的灵魂。他想着怎么去结交一个朋友才好。

        一天晚上，他走进一家冷冷清清的酒吧。坐下来后，服务生说稍后会有大型乐队登台演唱。现在，台上只有一个女孩抱着吉他独唱。他点了一杯鸡尾酒，开始欣赏台上的表演。

        女孩正在弹唱一首节奏舒缓的民谣。只见她穿着一件花格子衬衣，下面搭一条牛仔裙，对于登台表演者而言，这副打扮显得太随意了。冷青松连续几晚被架子鼓和电吉他吵得头晕脑胀，乐队里的女孩一律浓妆艳抹，从一个画家的眼光来看，这实在没什么看头。此刻，他见到台上女孩如此朴素，而且顾盼之间没有取媚观众的意思，吉他声也清婉优雅，不由得来了兴致。

        冷青松和舞台中间隔着两个卡座，远远望去，女孩是有几分姿色的。由于音乐素养有限，他无法通过嗓音和手指判断好坏，但他被那种安静献唱的气质所吸引。女孩偶尔也唱一首流行歌曲，但随即又唱起了民谣。他不清楚民谣到底是酒吧里必须的节目，还是女孩本身偏爱民谣。从民谣的歌词来看，它所表达的内容与酒吧嘈杂浮躁的氛围是不相称的。于是，他把民谣当做了女孩的标签，认为她有一个丰富的内心世界。这么看来，女孩正是理想的吧台女郎的原型。

        他拿出素描本子开始勾勒起来。一边画，一边想待会儿怎么和她搭讪。酒吧里人渐渐多了起来。服务生在桌子间穿来穿去。台上女孩表演完毕后，乐队登场了。他有点焦躁，抬眼寻找女孩的身影。接着，他看见女孩背着吉他朝外面走去，她走得很快，像是有什么急事。他倒不好拦住人家，虽然站了起来，但脚步踟蹰，心里一阵惋惜。

        坐下后，他又想，实在不行，可以向服务生打听一下她的信息。于是他拦住了一个服务生，向他打听女孩的事。服务生说，他们不能泄露人家的私人信息，不过他可以留下电话，女孩下次来唱歌时，他们负责通知他。他不想随意留下自己的号码，尤其是这种地方，就婉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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