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回归（1） (3 / 4)
        各处亮灯的房屋，仿佛一个个鸟巢，镶嵌在大山之间。

        冷青松刚从城市出来，一时还有些不适应。

        叶芝兰并未告诉他，他们会在深山里的苗寨落脚。他边走边想，为什么她会做这样的安排呢？

        经过没有围墙的人家时，可以看见厨房里做饭的情景。他所看见的几乎都是老人，没有年轻的。看来，这里已经是个被外面遗忘的世界。他好像明白了她的用心，当初他们不是谈论过这个话题吗？那时，他抱怨上海缺乏灵性，画再多也是死的。也许她想，这个寂寞的寨子，正好符合他幻想中的世界吧。

        叶芝兰压下路边的桂花树枝，凑上去闻了闻，然后折了一枝，指着花树后面的一户人家，对他说：“我们就住在这里。”

        冷青松拘束起来，整了整衣衫，说：“看上去不像是商业化的民宿，咱们是借住在这里吧？”

        叶芝兰说：“你别担心，这里只有一个老奶奶，八十多了，耳朵又背，不会说汉语，你不用考虑应酬的。”

        他感谢她的体贴，笑说：“你为我想得真周到。”

        她笑道：“我是你的模特，你画出好作品，我也会有成就感的。”

        他有点尴尬，歉疚的说：“来之前，我把工具都捐出去了。”

        她微微一惊，问：“为什么要捐出去？”

        他不知如何作答。他很难像身边的人一样，一是一二是二。当初他出于什么样的心理，让陈凡把工具都扔掉呢？出于对陈凡的亏欠，还是他真想放弃？也许都有，但此刻又难以追索。叶芝兰见他欲言又止，就对他笑了笑，那笑里含着谅解。

        他又感到了她的温柔。自从见面后，他就老有这种感觉。是错觉吗？

        一年时间不见，他对她的印象还是停留在上海时的那个样子。

        “我老觉得，你现在的样子，跟在上海时完全不一样。”他说着，又放眼四望，看见了夜色笼罩下散布在低洼处的吊脚楼的屋顶，说，“我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呢？简直就像做梦。我真的有点怀疑，我见到的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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