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 汝南市老翁悬壶 肆北楼长房遇奇（2） (2 / 2)
        费长房看着小儿醒来，不由得微微一笑。他朝市吏们说：“这个小孩子，以后便留在市里吧，诸位与我一同照料他，以后也可帮着咱们干些杂活，也算行些好事，给子孙积些阴功。”

        蓟子训就这样留在了汝南大市，好在他年纪已不算太小，自己姓名都记得清楚，但家中亲长早已亡故。待到了半月以后，蓟子训吃了饱饭，也换了干净衣裳，面色红润，剑眉星目，俨然一个俊俏少年，慢慢地在市里也跟着费长房四下巡看。他聪慧过人，最会察言观色，汝南大市从上到下无人不欢喜他，皆呼他作“蓟郎”。

        “嗯······没什么。”费长房收回思绪，抬首道：“明日和我一同去郡府为费使君贺寿，你去将寿礼备下，袁市令和我的分作两份。”

        蓟子训唱了个诺，便要退下。费长房又叫住他：“今日收来的六匹散花绫，就当作我的寿礼吧。再备一些物事明日添给袁市令。”蓟子训点点头，下楼去了。

        费长房继续望着窗外出神，连陆仲都知道，明日是费使君的贵诞，可是又有谁知道明日也是自己的三十岁生辰呢？自己与叔父同日而生，恐怕叔父自己也是不知道的。想到这里，他长叹一声。

        日头渐渐偏西，市吏李十三凑身上前，“费掾，时辰到了，该罢市了。”

        费长房点点头，李十三转身去击铮。

        “铿铿”的铮声之中，大小商贩纷纷收摊打烊。市易的规矩，击铮三百下毕，众商需得即刻尽数出市。

        费长房伫立在窗前，看着贾客们一个个手忙脚乱地收拾着，他的眼光顺着长街一路扫过去，在街尾，今天上楼前看见的那个须发皆白的卖药老者再次勾住了他的目光。

        这老者本来身形瘦小，站在货车之后几乎瞧他不见，但费长房在楼上却看得分明。只见他伸手取下车上的旗子，慢慢卷好，又把旗尖上挂着的药壶轻轻摘下搁在地上。

        费长房心里狐疑，此刻满市人人都忙乱不已，这老儿怎得如此气定神闲，不怕误了时辰，被罚个本利尽亏？费长房又看时，却见那老者四下张望了一番，忽而身形一闪，白光倏显，霎时竟没了踪影，只剩下一个药壶在地上滴溜乱转。

        费长房张大了嘴，拭拭眼睛再看，那老者竟似化作灰了一般，一丝痕迹也无。

        李十三已敲罢了铮，转回身来道：“费大人，回吧，市里我看人都走净了，有我和子训他们看着，不碍事的。”

        费长房恍恍惚惚点了点头，下楼时眼却仍觑着街尾。

        “那老翁，是…跳进壶里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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