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回：合援军天照璟定心 迎专使洛承东困局
  洛英既应了众将士所请，对着双龙金玺宣誓，成了登基预备礼，于是授任诸将。录前后功劳，江墨最先搓敌锐气，首立军威，又有三江郡救驾之事，拜为前将军，领浙州刺史，总领中军八万。关阳亦救驾有劳，兼斩将之功，拜为荡寇将军，督前军两万，江泉为偏将军，与关阳同领前军。拜张云为车骑将军，统其余八兵马留镇温庆，清理城池，善后二十余万百姓的遗体，并随时接应大军。大军征战数日，于是便在温庆城外休整，次日四更早饭，五更出发，十万大军径向江安郡去。

  却说天照璟屠了温庆城，二万余人突围退往江安郡，一路劫掠所过村镇，多有残戮。行有两日，看看临近郡城，冈原策领数十骑出迎，天照璟将军队驻于城外，安排城中供给粮食，众将皆进城议事。天照璟坐在堂上，天照琼、本杉信等各自列在两旁。天照璟问本杉信：“我们现在还有多少兵马？”本杉信答道：“六郡驻军各有四千，合城外两万一千，共四万五千。”天照璟见诸将皆有伤感之态，亦凄怆曰：“想我六万之众，扩一州之地，合七郡三十九县，创阳初国八百年来第一功。今日强敌在前，恐难取胜，可怜这阳初国一万五千好男儿，竟止徒死乎？”岩本尚愤然出曰：“连日之功，不可一夕废也。臣请步卒一万，与那江墨再战，好歹拼个死活！”天照璟未及答复，便听堂外有人来报，急忙教松原秀引入。来者名叫岩本志雄，是岩本尚的族弟，现任第五师团第二旅团偏将。众人忙问消息，岩本志雄曰：“数日前收到上将军来信，左大臣和近卫大将不敢怠慢，原先预下的六个师团立即启程，赶赴浙州。其实自上将军首战得胜以来就已准备。两个师团四万大军就在东城门外，其余八万亦不日可到。”天照璟闻言大悦，众将士自然也欣喜不已，立即前往东门相迎。望着四万锐气昂扬的生力军，天照璟心中升起无限希冀。率先前来的是第五和第七师团。第五师团大将松上元，是国中有名的儒将，待人和善，酷好诗文，也研习军事，深谙韬略兵机。第七师团大将野田恭，也是国中有名的勇士，亦使得一柄大刀。众人径往大帐中商讨来日备战，天照璟曰：“本将军所留斥候来报，阳初国十万大军昨日五更已经开拔，由骁将关阳、江泉领二万先锋，预计今日下午可到城外五十里的江源坡。诸位有何良策？”，野田恭急出曰：“卑职自踏入昭华国土以来，一路上也闻得那关阳的威名，他使刀，我也使刀，待我提兵前去，与他见个高低。”众人皆赞其勇气，松上元又出曰：“某亦闻那留阳侯帐下大将江墨善于用兵，来日也要与他定个输赢。野田将军此番不宜以斗勇为念，破敌退军才是上策。我有一计，不知上将军可愿听否？”天照璟急忙请讲，松原秀从容曰：“可让两员将军分别赚关阳、江泉出战，诈败诱敌，将其引走。大将不在，那两万士卒必然无首，那时只需别遣一将领万余精兵即可破之。一来全野田将军临阵力战之愿，二来可破敌军先锋，搓敌锋芒，此一举两得之计。”诸将以为可行，野田恭更是心悦，天照璟便纳其计，即遣松上元、野田恭、岩本尚三将，领精兵两万余，前往江源坡埋伏。

  关阳既与江泉领先锋开路，白日进军，见农夫倒于田间；傍晚宿营，见村妇死在家中，知是天照璟一路残杀，愤恼不已。大军加紧赶路，行至江源坡，正瞧见前面一支军队，约三千人，竖阳初国旗号，正是野田恭。与松上元、岩本尚才到不久，埋伏刚刚预下，便见关阳先锋大军到来，不免心惊。关阳率先出马问曰：“前方贼将，教你家天照璟出来！让我与他斗个死活，雪三十万百姓之恨！”野田恭闻言，亦出马对曰：“来者可是关阳？敢和我斗吗？”关阳大笑道：“有何不敢，可怜我这宝刀先斩汝辈。”野田恭大怒，策马提刀向前，关阳亦纵马挥刀来迎。两刀争锋，战约十余合，野田恭诈败回马，关阳亦欲拨马回阵，野田恭又叫阵道：“如何，不敢再战吗？”关阳大怒，与江泉道：“将军统领大军，切勿生事，待我回来。”说罢，便又纵马来赶野田恭，二将且战且走，渐渐远去。江泉只领大军对峙，忽然，前方树林中又转出一支兵马，江泉细细看去，却是岩本尚。岩本尚持刀叫阵曰：“嘿，你这小子，上次交手尚未尽兴，今日可敢再战？”江泉见了，挺枪出马直取岩本尚，岩本尚也舞双刀来迎。两将斗无十合，岩本尚回马便走，江泉记得关阳吩咐，也不来赶。岩本尚见江泉不来，拽开弓，搭上箭，直对江泉，江泉见众将士呼喊，急忙回身，挥枪隔开飞矢。岩本尚大呼道：“小子何惧，我不杀你，再来斗三百回合。”江泉自然愤恨不已，又提枪纵马来追，岩本尚便策马转入前面的树林，江泉也紧跟而去。留二万先锋军无主事之人，久而军心涣散，渐渐骚动。正踌躇间，忽闻一声梆子响，两旁密林中飞出无数箭矢，两万将士无处躲藏，死伤不少。箭雨才过，密林中又冲出大批兵马，亦是阳初国旗号，为首正是松上元，三支军马尽皆冲向先锋军。先锋军阵脚大乱，正如群狼入羊圈，猛虎遇牛犊，全无招架之功，更无还手之力，两万兵马死伤惨重。松上元领兵冲杀良久，正酣时，被一箭射中左臂，连忙回头看去，后方又有一支兵马赶来，上书“江”字旗号，松上元暗忖道：“方才有一个江泉，已被岩本将军引走，这一个‘江’想必是江墨。”料是另有伏兵，急率大军撤退。正巧，关阳、江泉二人听到大军厮杀之声，想是中计，慌忙策马返还，正遇松上元撤退大军。关阳大喝一声，匹马冲向大军，直取松上元，松上元措手不及，忽有一将挡在面前，乃是松原秀，是天照璟秘密安排在军中，以备不测。二将相斗时，后面江墨亦引军赶到，两军又厮杀一阵，看看天过黄昏，便各自罢兵。松上元等引兵还江安，江墨等亦就地扎营。关阳见了江墨，急忙跪伏请罪，道：“末将失职，几丧全师，请将军责罚。”江泉亦伏在跟前。江墨急忙扶起二人，道：“将军不必如此，我恐你二人有失，特意另引兵一万于不远处压阵，其余七万大军由君上亲领，不久可到。今日之败，不在二位，观贼军旗号第五师团，先前并未见过，想是阳初国援兵已至，是些有能耐的贼将，我尚且惊讶，你等无备也在理中。”清点死伤兵马，两万前锋阵亡六千，其余多半带伤，当晚即安葬阵亡将士，并洒酒祭奠。

  却说松上元回到江安郡，天照璟正在城外迎候。松上元下马请罪，天照璟笑曰：“此战情况，松原秀已报于我知道，将军于战中也灭敌不少，更杀敌锐气，何罪之有？”便与众将入城庆功。清点损失，两万三千人马阵亡不多，还有接近两万，只是伤者不少。众将入堂坐定，正行酒间，忽报有堂外有人请见，天照璟令近卫引入。目睹其人，生得金发蓝眼，薄唇厚额，貌似波顿国人模样。那人走进大殿，将一封书信交于天照璟，天照璟才看信时，眉头紧皱，诸将纷纷询问，也依旧皱眉不言。又细细将信反复查看，忽然目光一闪，眉眼舒展，不禁放声大笑，诸将见状，愈加疑惑。天照璟便将书信传示众人，众人一看，原来如此情景。

  次日下午，洛英领七万大军赶到江源坡，与江墨等会合，大军开赴江安郡城，当夜便行至江安城下。于是分派诸将，江墨与洛英统中军六万，驻在正门西城门外十里;关阳领左军二万，围在南门外五里;江泉与徐裕领右军二万，堵在北门外五里，预备明日一早攻城。拂晓，洛英整衣系甲，走出营帐，数万将士已经集结在前，江墨正于一旁巡视。见洛英到来，江墨向洛英汇报了部队情况，并请下令出发。洛英望着雄气赳赳的将士，心中欣慰不已，正欲下令时，忽闻一声呼唤，回首望去，远远看见一队人马，为首正是张云。洛英恐是温庆有失，急忙迎上询问，张云见了洛英，匆忙道：“君上，当前情形恐将生变。”洛英急问曰：“究竟何事？”张云叹气道：“波顿、苏斯、兰度三国遣专使来京，有事与国主相商，众位大臣不敢怠慢，便派人带专使到了温庆，臣也不敢耽搁，故而来报君上。”洛英皱眉道：“三国此次来使，恐怕无益。”张云向后指曰：“专使现在二十里外，还请君上前去会见。”洛英看着数万将士，满眼不甘。此时，江墨上前，正色道：“让他们到这儿来，与君上会见。”洛英、张云惊曰：“祁东何出此言？”江墨解释说：“只听得使臣来朝国主，没听过国主去见使臣。”张云摇头道：“可这里毕竟战场前线，非是会谈之地。”江墨继续解释说：“如其来意不善，此征战之地正可以显我国军威，壮我声势。”张云思量之后，也觉可行。洛英欢喜道：“就依祁东之言。”并上前握住江墨的手，笑曰：“祁东真是天授于孤之贤将也。”于是便教张云去请三国专使来此，令全军出击，派江墨全权统帅，自身亲往督战。

  张云领着三国专使来到江安郡城前，三军大帐中，吩咐人安排专使进帐坐定，自己去请洛英。那三国的专使看着昭华国十万大军浩浩无边，鼓声震耳，刀光耀目，不禁生出几分惧意，三人进帐各自安座。不多时，张云随洛英仗剑入内。三人见洛英生得姿颜伟美，相貌不凡，心中又不免起了一丝敬意。洛英正襟危坐，谓三人曰：“三位专使来此何为？你们也瞧得见，我昭华国正遇急难之事，暂时不宜处理旁务。”其中一人起身曰：“我等正为此而来。”洛英打量那人，形貌十分健硕，披发垂肩，饰以鸟羽，便问道：“阁下是苏斯国的来使吧？你说你们三位专使正为此时，具体如何，请说无方。”安然下座行礼，从容道：“卑职是苏斯国的外交长史阿史奈，今日特来与您商讨援助的事情。我国愿向贵国提供军粮三十万担、牛羊各两千头，援兵五万，助力贵国解当下之急。”言毕，洛英尚未开口，席上又有一人起身，生得碧眼睛，黄须发，身着白纱，披以深红长缎。亦向洛英行礼，正色曰：“我是波顿国外交大臣的副手博赛佩，我国亦愿向贵国提供帮助，军粮八十万担、援兵五万，望昭华国速速平息此难。”洛英看着下站的两人，又看了看旁边的最后一位使臣，见他肤色古铜，衣服秀美，袖口处多嵌宝石，乃问曰：“阁下想必是兰度国的使臣吧？此行目的亦如刚才二位所言吗？”其人起身，行躬礼，答道：“阳初王果然聪明，卑职兰度国外交副官索拉，我国国力虽不及苏斯、波顿两个公国，但仍愿出粮食三十万担粮食、三万兵马，还请昭华王勿要嫌弃。”

  洛英注视着三位使臣，半晌，叹息道：“本王多谢诸国好意，不过各位来此，恐怕不止是嘘寒问暖这么简单吧？”博赛佩笑曰：“既然昭华王已经猜到，那我们就明说了，列国都觉得昭华国的丝绸、瓷器、茶叶的售价过高，希望昭华王可以考虑将其价格酌情压低。”洛英问道：“那各位觉得怎样才合理呢？”一旁的阿史奈上前答道：“卑职来时曾算过，大概现今价格的七成左右。”其余二人也表示可以。洛英不禁冷笑一声，又问：“难道列国所求，仅是如此吗？”阿史奈又曰：“如果昭华王慷慨，我国还有一事相求。近年来北方寒冷异常，我们世代放牧的草场渐渐水草枯竭，望昭华王借蒙州东北三郡水草丰茂之地，权救我国一时之难。”洛英又看看博赛佩，博赛佩亦出曰：“我国并无借地之请，只是贵国延边关卡所收入境商品的税额过高，我国商人有苦难言，望昭华国对我国入境货物的税额减半。卑职以人格担保，售往昭华国的各类特色货物绝对是上上精品。”洛英又问索拉曰：“兰度国所求又是何事？”索拉上前道：“我国并无领土、境税之需，只求贵国特产的灿稻，其产量是一般稻子的两倍，原是三百年前贵国衡州的袁学士于野外偶得，精研十余年后，呈与国主，并广为种植。只是至今未许外传别国，若是昭华王不吝，卑职代表兰度国全体臣民先谢您大恩。”

  洛英沉吟良久，目视三人，正色曰：“若本王不受列国所援，则如何？”下站三人脸色一沉，帐内顿时无声，静寂一片。阿史奈率先上前道：“若是昭华王不欲与我国通好，那我国只得另想办法，取得蒙州东北三郡。”其余二人也应声曰：“那我们也只能另寻主意，拿到我们想要的东西了。”洛英勃然曰：“你们是在威胁本王吗！？”阿史奈冷笑道：“卑职岂敢，只是我国君上所托，亦不得有失。”洛英与张云按剑起身，下站三人亦将手抚剑。正相持间，忽闻见一人入帐，洛英细观之，乃是江泉。江泉拨开下站三人，匆忙道：“君上，我兄长出事了！”洛英闻言，弃剑于地，急于江泉前去探视。原来江墨指挥大军攻城多时，冲车、投石机、云梯齐出，眼看关阳领冲车攻破城门，江泉又登云梯杀上城头。忽然，一支利箭飞来，江墨瞧见时，已被射中胸膛，失去知觉，正是福田刚弓上所出。关阳、江泉担心江墨，急忙撤回，天照璟等人趁此率众反攻。徐裕见了，指挥兵马断后，并令投石机轰击城头，天照璟不能追击，十万将士安然回军。洛英出了主帐，径往江墨帐中去，见江墨面色苍白，卧于床上。关阳见洛英赶来，急忙禀告曰：“君上，末将无能，没有保护好江将军。行军医者已用铁钳子拔出箭头，但箭头上有毒，急切不能痊愈。”洛英看着床榻上的江墨，心中焦虑不已。这时，阿史奈、博赛佩、索拉三人也进帐来看，询问情况后，冷笑曰：“昭华王，您最倚重的大将如今已受重伤，生死未卜。您现在若肯接受我们的要求，列国依然会派兵助战，不止如此，我们还愿意集合列国的力量，对阳初国施压，迫使其归还所占领土。还望您细细考虑。”洛英听罢，大怒道：“说什么生死未卜，阁下先仔细自己的小命吧！祁南，将他们拖出去斩了，首级送回各国。”江泉便领兵上前，张云、徐裕听罢，急上前劝阻，曰：“现在战时，不可节外生枝。请君上息怒。”洛英怒曰：“列国若是真心来援，孤断不至此。但此次遣使来朝，无非是趁火打劫，孤如何能忍。”仍要将三人推出。博赛佩笑道：“昭华王乃一国之主，何以如此冲动？即便杀了我等，也无非与列国宣战，于贵国又有何益？”洛英听闻此言，又被张、徐二人苦苦相劝，也压下怒气，严色道：“列国盛情本不好推辞，但是我国有能力独自解决阳初贼军的入寇，真心不必援助。”阿史奈正色曰：“只怕战局不像昭华王想的那样简单。”洛英又厉声道：“难道你们还想威胁本王吗！？”阿史奈、博赛佩二人急忙道：“不、不，我们认为这件事可以有更好的办法。”张云、徐裕二人紧着问道：“那还不快快说来。”阿史奈正色曰：“现今阳初国还占有昭华国六郡领土，若阳初王旬日内可将其尽数收复，则列国不再派兵来助，亦不向昭华国讨要任何回报。不知尊意若何？”洛英听罢，与诸将商议，众皆以为可行，便答应下来。与三国使臣明书赌注，各自画押，阿史奈等得了保证，就于军中安顿，坐观成败。

  洛英既与三国使臣约定，下午便亲自领兵，指挥攻城。一连三日，天才日出就已围城，时时猛攻，直至月起方才回军。十万大军损失将近两万，又从温庆城调兵三万补之。天照璟六万多大军紧守城池，先后泼油、放火，烧毁大批云梯，又放火箭，烧坏不少投石机，昭华国虽有十万人马，然攻城器械损坏过半，攻城变得愈加艰难。至第三日晚，洛英回到营中，走进江墨的营帐，坐在床边看着昏沉未醒的江墨，痛心难当。泣曰：“天公既以卿授孤，如何中道而别邪？”不禁泪流不止，满袖浸透。一旁的徐裕进策曰：“十日之期，一过三日，不如分兵先收复其余郡城，来日再合攻江安。”洛英从之，欲分关阳兵马两万去取乌河、张云两万去取河阳。正议间，江泉忽引一人入见，洛英见其身带血污，又非自己军中之人，还未开口询问，其人急忙曰：“事出紧迫，请君上恕末将少礼。鲁州沿海两郡遭阳初国大军围攻，各自约有三四万之众，攻城甚急，京城先前派去的三万兵马恐不济事，望君上紧急分兵两万，前往御敌。”洛英大惊，问道：“将军您是何人，现居何职？”其人答曰：“末将是鲁州济阳郡中郎将杨平，太守已经另派人往京城求援，但恐路途遥远，救援不及，孤派末将前来汇报君上。”洛英连忙召集众将进主帐商议。张云、关阳等诸将得知此事，亦震惊不已，洛英急问张云是何主意，张云曰：“战事急迫，臣请精兵两万前往鲁州，指挥抵御贼军。”洛英正欲批准时，关阳出曰：“君上，末将以为不然。阳初贼军入寇鲁州之事既已传知我等，江安郡城中那天照璟等人相必也已闻讯，此时料我等慌乱，定然松懈。末将以为，应当趁夜奇袭江安郡城，待取胜之后，再分兵援救鲁州未迟。”洛英闻二人之言，沉思良久，未能决定。正犹豫间，忽闻帐外又有人来报，洛英见了那人，不禁转忧为喜，急忙领众将出帐探视。

  欲知后事，文接下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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