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猛虎入山 (3 / 3)
        “离这么远你都能看出来马匹高矮？看来你长了一双慧眼识马的马眼啊。”村长满脸的诧异之色。

        “那是，”孩子自然听不懂成年人带着荤腥味的阴阳怪气，鼻孔朝天摆出一副牛气的神态，抬手一指道：“你看村头那根石柱，二壮家的马都没那么高，拿大刀的那个家伙骑的马却高出一个脑袋了。”

        村长心不在焉地“噢”了一声，眯起眼睛默默望着骑队的动向。以他的经验看来这是一支接受过严苛训练的队伍，制式的刀剑和整齐划一的动作，像是一个模子浇筑出来的铁人，这样一队骑兵所踏之地应该是战场而非他们这块穷乡僻壤。他上一次见到这般素质的队伍还是六岁时跟着自家老头子去往几百里外的城池，远远看着皇帝的仪仗队伍洪流般涌动；前些年他独自翻山趟水去过兵荒马乱的外地，也见识过各式各样的军队，装备和士兵素质参差不齐，如果说皇帝的仪仗队是一辆战车，那些队伍就像是东拼西凑起来的劣质轿子。

        那么，这样一支拥有皇帝般气势的军队，为什么会来到他的村子？

        村长想不通，也难得想，平日里处理那些鸡毛蒜皮却又多如牛毛的事务都快缠得他一个头两个大，所以这次他选择远远地旁观一阵，看看这支骑队究竟玩得什么路数。

        他的目光忽然被骑队前方的持刀者吸引了，不是因为那柄样式怪异的武器也不是因为猜测中的领袖身份，这种关注显得很没有来由，说不清道不明，像是冥冥中有一种无形的力量硬生生将他的视线扭转。

        与此同时持刀者忽然抬起头，目光仿佛隔着数百米的距离与村长遥遥相对。

        村长愣了一下，从背心里冒出一股寒意。

        他不知道持刀者是不是在看着自己，但一瞬间他模模糊糊看见了那个男人的正脸，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涌上心头。

        颐连山脉的虎有一种奇怪的习性，每头成年公虎都有一片固定的领地，彼此在自己的领地中享有绝对的统治权，互不侵犯和睦为邻。只有一种情况会打破这种现象，每隔近百年虎群中便会诞生一头体型庞大的猛虎，它会从自己继承自父辈的领地开始向外巡视，杀死遇见的每一只成年公虎，夺取它们的配偶和领地，于是在它死亡前整片颐连山脉都是它的疆土。周围的村民将这种老虎称为“虎王”。

        村长有幸见过一只虎王，那时它嘴边沾着殷红的血液，从一座山上漫步踱下，路过四喜村附近去往另一座山丘。彼时村长领着被叫作黑子的守门犬在喀塔尔清澈的江水里洗澡，全身血液都慢慢凉了下来，更倒霉催的是黑子居然不怕死地冲着那只大得像牛的虎王可劲儿狂吠，走运的是后者似乎对瘦弱的一人一狗并不感兴趣，只是扫了一眼就沿着既定的路线继续前行。

        时至今日，村长看着村口处横刀立马的披甲男人，心里逐渐升起一种荒谬的错觉。

        像是目睹猛虎入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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