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猛虎入山 (2 / 3)
        “不是退缩，”楚堰抬起头，视线飘向远方，像是在思索又像是在出神。“只是一路上见到了那么多惨剧，那么多人颠沛流离，太多的血……我们就要成为这一切的元凶么？”

        钟离愣了一下，叹了口气。身边这个男人打相识起就是家族里最沉默寡言的一个，心思却又比谁都细腻，有时候他也会想为什么族里的长辈们偏偏要选中这样一个既没有野心又缺乏欲望的人，最适合这个男人的或许只是娶妻生子泯然众人的平庸生活。他无奈地拍了拍楚堰的肩膀：“你就是心太软，才会纠结这些无聊的事情。古往今来哪一个成大业的霸主不是踩着人民的尸骨上位的？历朝历代的皇帝有几个真正在意百姓的死活？你会注意你拍死过多少只蚊子吗？”

        楚堰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钟离挥挥手打断了。“别管有的没的了，拿到东西我们就走。你不愿意难道你能违逆义父和老神棍的意思？楚氏离开那个位子两百多年了，他们做梦都想回到那座城。”

        楚堰终于陷入沉默。

        钟离于是将目光转向前面的村子，仔仔细细地打量。在他原本的设想中，这支骑队的目的地应该是一处一眼就能看出非凡的庞大村庄，古朴大气中透着凛人的威势。但眼前这个村落与一路上见到的其他村子并没有太大不同，唯一的区别只是之前的村子大多因战火而破败不堪，这里还保留着一种远离世俗纷扰的宁静祥和。

        “这就是……夏高祖的龙兴之地啊！”钟离极目远眺，低声自言自语，语气里有些失望，更多的却是源自骨子里的崇敬和敬畏。

        在楚堰与钟离交谈的时候他们周围已经围上了一圈圈村民，扛锄挑担的男人们站在最前沿，背后是老弱妇孺。汉子们的眼神中都透着浓浓的戒备，孩子们却是天不怕地不怕，从人墙的缝隙中悄摸摸探出脑袋，好奇地打量着这支从未见过的奇怪队伍。他们对凝聚了数代人智慧的精制冷兵器并不感到畏惧，只是猜测着这种奇形怪状的农具到底是用于什么农活，注意力更多地集中于那一匹匹包裹在铁甲中的雄健大马，心里想着如果能骑上去在村子里奔跑一圈会引来多少艳羡的目光啊。

        人群越聚越多，以四喜村的原住民为首，渐渐地周围数个村子大多数人都集中在这里。骑队前方的两个人静默后就再没有人说话，整支队伍像是几十座铁铸的雕像，村民们与骑队在沉默中对峙，空旷的土地上只有四喜村的守门犬还在低哑而坚定地吠叫。钟离耸拉着眼皮打了个哈欠，手里的马缰绳顺着掌心缓慢地旋转摩挲，默默地等待着什么。

        他在等一位有资格代表这个村子的话事人。

        …………

        当守山犬第一声吠叫响起后不久，颐连山脉外围一处足以俯瞰整个四喜村的山坡上已经多了个身影。一袭粗布衫，双脚踩着草鞋的男人蹲在坡上向村口眺望，嘴里叼着一根草叶儿不紧不慢地嚼着，二十多岁的面容里透出一股与年纪不相符的惫懒神情。

        “狗娃狗娃，那群人什么来头啊？”一个约摸十二三岁的孩子双手双脚并用爬上山坡，学着男人的样子蹲下身将双手揣在胸前，伸长脖子努力顺着男人的视线张望。

        “叫村长，没大没小的，”男人伸出一只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曲起，赏了男娃一记清脆的板栗，“咱也不晓得，看着呗，反正不可能是大老远给咱们送马匹的。”

        “我爷爷是这么叫我的，我也这么叫你！”其实自己小名才叫狗娃的孩子缩了缩脖子，抬手捂着脑袋倔道，“不过他们那些马真高欸，比二壮家的马还要高，骑上去保管拉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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