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未完成的交易 (2 / 3)
        “那么，这样一件金质的勋章”，商人紧盯着阿列克谢手里的弹匣，墙壁上点燃的煤油灯不仅映照出商人脸上的油光与汗水，更给子弹头镀上了铜黄色的流光，“只需要六十五枚军用子弹。”

        某一瞬间，阿列克谢的心跳仿佛停摆。

        “六十五枚军用子弹？”阿列克谢诧异道。

        “是的，六十五枚军用子弹”，商人郑重地点了点头，“我的好伙计，对不起”。

        阿列克谢当然知道这句对不起的含义是什么。

        商人的抬价并不是第一次，只不过这一次他连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最开始他在十月站物色到这枚金质勋章时，他和肥胖商人还素未谋面，当时商人给他开的价格是三十枚军用子弹。三十枚军用子弹并不是一笔小钱，阿列克谢囊中羞涩，在一轮又一轮讨价还价中，商人仍不肯松口，于是只能遗憾作罢。

        但阿列克谢并没有遗忘，他开始有意识的存钱，压缩自己的业余生活，减少自己额外的实物配给，克制一切需要花钱的地方。当夜半时分，他因为饥饿而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时，脑中便浮现起列宁坚毅的眼神与闪亮的金麦穗环。

        当他终于收集到了三十枚军用子弹，同时商人再次来到十月站后，肥胖的商人向他露出了笑容，皮笑肉不笑，将价格抬到了五十枚军用子弹。

        “只有苏联英雄称号的伟人们才配拥有这枚勋章，它象征着不可磨灭的功绩和与世长存的荣誉！列宁的头像是由纯银打造的，这可相当昂贵，即使是战前，它也是一件价值不菲的工艺品”。

        这是商人给出的解释，而阿列克谢能针对每一条解释都给出合理的批驳。

        列宁勋章在早年的确颇为珍贵，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枚勋章向社会流通了几十万之多，它承载的价值随着时间推移正渐渐改变。同时，列宁勋章的列宁头像有纯银打造，更有纯金与白金，过去阿列克谢在莫斯科城区拥有过的那个“家”的墙上，挂的便是一枚白金的列宁头像。

        另一方面，无论是纯银还是纯金，对现在的人们来说已经并不重要了。当整个地球都在死去的时候，谁会在乎这些身外之物？至少对绝大多数人来说，成捆的卢布还不如小半箱的菌菇来的重要，菌菇可以用来充饥或泡茶，而卢布只能用来充当炉子的引火物。

        阿列克谢选择了沉默。他告别商人，重新开始日复一日的生活，即便有过积累三十枚军用子弹的经验，积累五十枚军用子弹仍旧显得漫长难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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