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未完成的交易 (1 / 3)
        “终于来了，阿列克谢。”那人双手叉在胸前，一只脚蹬着墙壁，斜靠在拐角细柱旁的黄色砖墙上，看见阿列克谢便咧开嘴贱贱地笑起来。

        阿列克谢没工夫和他寒暄，他下意识摸了一下上衣兜，弹匣依旧在那里。

        “子弹我已经带来了，我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阿列克谢并没有寒暄的打算，所有来往的商人，无一例外都是一副奸商的嘴脸，他们只会谋求从每一个顾客身上勾走更多的油水，至少在阿列克谢看来，眼前这个臃肿的男人并不例外。

        “要不要先看看其它的东西？”，商人的眼角掠过精明的光，“这些都是我穿越了大半个地铁带来的。整个过程太长了，我发誓即使以后我的利润能翻三倍，我也不愿意再重走一次。知道我要途径十月站以后，那些北方佬竟然要把我扣下来审查？”

        “我要的东西呢？”，阿列克谢并不打算跟他废话。即便是宽大的衣服也遮盖不住他肥胖的身躯，脸上泛白的脂肪不间断地往下淌汗。他的脚边堆着两个巨大的行李袋，里面装着流通于整条地铁中的那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从战前某个不知名独立公司发行的黑胶唱片到一小罐干燥但价格高昂的花茶粉，这些都是相当稀有的东西。

        “不要着急嘛”，商人用手撑着枪站起来，随后抬手抹了一把汗，甩甩手将汗滴弄到一边，“也许你会对这个杯子感兴趣。搪瓷杯装的水一会儿就凉掉了，这种杯子却是纯正的不锈钢货色，在温暖的炉火旁边砌一壶针叶茶简直再惬意不过了，美中不足的是它没有盖子。那些粗人是不会明白的，但你不一样，阿列克谢，我记得你从我这边买走的永远是书，一本是《静静的伏尔加河》，还有一本是...呃，我这记性，我一下子想不起来。总之，只有我们这些记得战前人类文明辉煌的人才会对这些感兴趣不是？”

        “《静静的顿河》，下卷”，阿列克谢纠正，“我对这些小物什没有兴趣，列宁勋章呢？”

        “啊对对，是顿河，顿河”，商人说着又用袖子擦去额头上岑密的汗珠，“下一次看到更好的书，我一定会先记着你，就算别人比你出价更高，我也会考虑考虑把书带来给你。至少你会认真翻阅，而不是把他们扔在角落积灰。那么你要不要考虑一下这个杯子......”

        “停，尼科努什卡”，阿列克谢思考了一下商人的名字，记忆有些模糊，“我要的只是列宁勋章，不是难以信服的口头承诺，子弹我已经带来了，请你也真诚一点”。

        说到最后一句时，阿列克谢下意识地放低音量，仍旧感觉人群中某些并不善良的目光齐刷刷地朝他注视过来，目光游离在上下口袋鼓囊处。

        “啊，瞧，我做着地铁里最脏最累的活，大老远把东西从地铁的一端运到另一端，还替每个人操心着他们需要什么，最后竟然落到了这么一个下场”，商人最后的笑容消失了，他骂骂咧咧地蹲下来，用手拽着拉链打开行李袋，上面的链条似乎有些毛病，他狠狠地用力拽开，“人与人之间只剩下这些干巴巴的利害关系，绅士们转眼便成了势利眼”。

        阿列克谢看着商人的手在箱包的深处搅动，其间还发出一声嘶牙咧嘴的吸气和低声咒骂，最后，商人从袋子中摸出了一枚金质勋章，当煤油灯照射下流淌着暗金的表面反射的光辉掠过阿列克谢的脸庞时，他的心里抽动了一下。

        “列宁勋章”，商人摆出夸张的表情，一只手摊开托着勋章，另一只手掌朝着勋章，慢慢地周旋，“苏联最高的荣誉勋章，每一个佩戴者都是当之无愧的功臣！”

        阿列克谢点头，商人所言非虚，当他看到勋章的一角从袋中露出来的瞬间，便下定决心一定要拥有。

        他伸手从上衣口袋中掏出了沉甸甸的弹匣，整整五十枚军用子弹交错排列，整整齐齐地压在长形弹匣里，商人的目光注意到阿列克谢手上的东西时，便再也无法挪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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