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十月站的市场 (3 / 3)
        “你们知道吗，据说我们的车站已经可以互相寄信了，现在已经在内部试行。这样一来，就算是电话线出现老化，我们也能和其它的车站联系。我之前还看到一个类似邮差的人，背着一个背囊，从这里启程往列宁大道站方向走。”

        “得了吧，我宁愿花上一枚子弹坐轨道车去，至少还能和自己的姑娘见上一面。”

        “这种东西纯粹是华而不实！用子弹换取邮票，再把邮票贴到信上，再把信交给一个你自己都不认识的人。你真能指望他把信送到对方手上？只要往脸上抹点灰，换一身衣服，立刻就能在地铁里重新讨到一个身份。”

        “这个邮票我见过，正面印的是南部军的图案，有的则是咱们将军的简笔画。后面那一种邮票我只是道听途说，似乎停用了。大概是有些人不知道该往哪面吐唾沫。”

        阿列克谢只觉燥热难当，市场里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般，闻得头昏脑涨，好不容易挤出摩肩接踵的人群，转眼又挤入另一群人中。若不是阿列克谢尽力克制自己的呼吸，恐怕一众人衣服上混杂着汗液的酸臭与嘴里呼出的混杂气体已经将他熏晕过去。

        “请你相信我，这支枪更可靠一些，”售卖枪械的光头男人正在对一个戴着深绿熊皮帽的男人推销，“这支枪可不比地铁里人们自己捣鼓出来的破烂玩意儿，纯正的战前武器，保养地相当完好。你听这拉枪栓的声音，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呃，我相信这支枪很好，对，她的确是艺术品”，戴着熊皮帽的男人扬了扬眉毛，指着斜靠在桌上的冲锋枪，“事实上，我还是想看看那件武器。”

        “啊，那就是我跟你提过的破烂玩意儿，你能想象一支枪在一分钟之内可以卡壳三次是什么概念吗？老伙计，你不是去执勤，你是要前往其它车站的人。路途上，我是说万一，路途上遇到不怀好意的匪帮，你绝对需要一件趁手的武器。你看这油亮的枪管，就算是弹膛过热，还是可以正常运作，别说那些掠人财物的混蛋，连大老鼠都可以轻易撕碎。”

        “可是我的路线并没有这么危险，中间只跨过两个车站。不得不说这支枪的确制作精良，不过我更愿意看看那支冲锋枪。”

        “朋友，你还没有搞清楚吗，这支枪可是要一直陪着你的。与其将破烂收入囊中，不如多花三倍的价格买下这支武器，我敢打赌，你肯定不会后悔。不过如果你觉得自己的小命不用太多保险的话，那我也不强求。”光头老板向后一仰，做出一个“请随意”手势。

        三倍的价格，我宁愿选择那支破烂，阿列克谢暗想。

        他拨开人群，朝着前面的门挤去。这支枪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市场上没有现成的食物，生肉的腥气只会带来厌恶感，他渴求切片的腌火腿或炭烤鼠肉，此刻一碗蘑菇汤便可以满足他的胃口。

        穿过集聚的人群后，沸腾的喧哗立刻抛在身后，流动的空气也清新了许多，阿列克谢不再刻意屏着呼吸。人群的尽头是酒馆，三张木桌和六条长凳依次排开，人们或倚靠在彼此的身上；或将整张脸埋在臂弯里对抗袭来的醉意；或大声喧哗，以拳捶桌，借着酒劲抒发情绪。

        空气中流动的气味则极富层次感。自酿酒的余醺、混杂着麦草的猪粪、悬吊在横梁上的风干鱼腥以及香甜的炖菜气息。

        一个人正站在这里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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