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幕 鼓手 (2 / 3)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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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幕 鼓手 (2 / 3)
        郝东坐在病床旁边,一言不发。

        将近大半个月后,老钱头带着遗憾死了,他努力了一生,却没实现自己唯一的梦想。

        老钱头在野马镇没有亲人,送葬的队伍里面只有郝东和几个村干部。那天将近傍晚,他们才从野马镇出发,郝东一路打着鼓,向镇子最东边山上的墓地走去。

        夜黑风高,郝东带着几个抬着棺材的村干部,敲着鼓,走在山路上。郝东正有规律地敲着,但突然之间顿了一会儿,敲鼓的力度逐渐加大,声音响彻云霄。就这样走了几十步,郝东突然停下脚步,把大鼓放在地上,面对着棺材沉默了一会,随行的村干部们见此情形心中不免有些疑惑,但还是放下棺材,向后退了几步,他们觉得这可能是鼓手的什么传统吧。郝东握紧了手中的鼓槌,蓄足了力气,有力地向牛皮鼓面击去,发出了震耳欲聋的鼓声。顷刻后,他抬头望了望天,又举起了鼓槌。敲鼓的力度不断变大,节奏也开始变得紧凑,鼓声仿佛是大地发出的,每一声都像是对上天不公的反抗,每一声都铿锵有力,似乎在唤醒着什么。最后,他举起双手,重重地击下最后一鼓。鼓的回声在空中游荡了片刻后,山路又变得寂静、凄清。村干部们似乎被震撼到了,站在原地,动也不敢动。郝东盯着棺材,皱起了眉头。

        不一会儿,村干部们感到棺材里面有声音发出,接着,戏剧性的一幕吓到了村干部们,其中一个女书记直接昏倒了——老钱头蹬开了棺材盖,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睛,像刚睡醒一样。五个村委会的人盯着穿着中山服寿衣的老钱头,愣住了。

        “回来了,钱叔。”郝东长舒一口气。

        “郝东?我咋在这里啊......”

        “他......他给你的魂敲回来了......”一旁老四的大儿子脸色铁青,缓缓地站起来,颤抖着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土,可他的腿似乎还在抖。

        “钱叔,咱回家,房子还没盖好呢。”郝东露出欣慰的笑容。

        老钱头失声痛哭。

        回到村里,村干部们就把这事传出去了,整个野马镇闹得是沸沸扬扬。

        “这小子......还真神了啊,等我哪天死了,也给我整回来呗。”老四蹲在路旁吸烟,与卖青菜的老头儿说道。

        医院的死亡证明没有任何问题,人们便更加好奇。有迷信的直接弄来一张郝东打鼓的像挂在床头,底下注上“半神”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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