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旺三代”
        1928端午节的第二天，司马立的家里来了大人孩子共二十多个不速之客。“今天难得有贵客临门，欢迎欢迎！”司马立招呼大家进门坐下，将茶水迪给客人，热情地招呼客人。心里回想着村委会专管妇女的副村长王乐珍对两个舅舅的评价，看到一个个精神、穿着整洁、说话有礼的老表们来看望自己和艳丽，为岳母“勒紧裤带”、节衣素食、不计回报地对娘家人的付出感到庆幸！

        这时一个满脸皱纹、中等身材的男人自我介绍：“今天第一次登门，先报家门吧？！我是李艳丽大舅舅的大儿子，梅亮嘉，26岁，这是你的表嫂汪以南，27岁，我的儿子梅健浩，今年11岁了。按照坐位顺序依次是我弟弟梅亮祥，25岁，二表嫂林香彤，27岁，他们10岁的儿子梅健庭。大妹梅亮珍，24岁，大妹夫华福，23岁，他们10岁的儿子华震磊；小妹梅亮兰，23岁，小妹夫金戎，22岁，外甥金慕钧今年9岁了。好了，你们一家由你梅亮员来介绍吧。”梅亮嘉说完就指着叔叔的大儿子梅亮员。这时梅亮员有点羞涩地说：

        “其实我们已经见过好几次了，只是一下子难以记住名字吧，日后大家都会慢慢熟悉的。为了正式起见，现在我还是来介绍一下吧：我是李艳丽小舅舅的大儿子梅亮员，25岁，你的表嫂白晴，26岁。我的长子梅健业，9岁多了；我左手边是我的弟弟梅亮远，24岁，你的二表嫂王丹珍，25岁，他们8岁的儿子梅健军；靠近我右手边的是我大妹梅亮菊，23岁，大妹夫孔石岭，22岁，他们7岁的儿子孔东盛；接着是小妹梅亮梅，22岁，小妹夫金锐淼，18岁，他们的儿子金烨羽今年6岁了。对了，你姐姐李纪美的女儿张惜雪八个月了吧？”

        “是的。谢谢你们记得这么清楚。”李艳丽高兴地回应。

        一个女人成为母亲之后，她通常都会有很大的转变，为了孩子她可以变得勤劳勇敢，舍弃一切，为孩子遮风挡雨，孩子的幸福就是她幸福。可世界之大，也有这样的母亲，她本来就是女人，却会有严重的重男轻女的思想，在她的思想里，女儿就是赔钱货，早晚都是别人家的，在她身边，她不会好好对待，可是却离不开女儿，把女儿当成自己养的小羊，只要需要就去薅一把羊毛。李艳丽的外婆就是那样！母亲娘家里姐弟3人，李艳丽的妈妈还有2个弟弟，外公是个工人，虽然干得是粗重的活儿，因为能干，他的工资很高，总之按照他的工资水平，在当时养活他们一家人，完全不成问题。外婆跟普通的女人不一样，按照老话说是“好吃懒做”，家里一团糟，但却爱东跑西颠，对家里的活儿，她可不爱干，全推给还年幼的母亲，用外婆的话说：“女儿家，总归是要嫁人的，从小就要多锻炼。”母亲5岁就开始做饭，爸爸早上鸡叫头便就去上班了，岳母就要被外婆叫起来做饭，刚开始是外婆做，她帮着打下手，后来早上干脆外婆就不起来了，从开始做饭，到洗衣服，照顾弟弟们。夏天还好，可冬天外面特别黑，又冷，她哆嗦起来做家里5口人的饭。可是吃饭的时候，有什么好吃的可轮不到她，外婆会把几块肉分给2个儿子和自己，然后是外公，等到母亲，恐怕连个肉星儿也没有。虽然外公的工资不少，但管家的外婆却不会精打细算过日子，刚发工资时，家里肉啊，蛋啊，吃得好，不到十天半个月，就得东借西凑吃饭度日了。7岁时，母亲知道家里需要钱，找活干贴补家用，那时村里的女人闲时会挖野菜卖、绣花挣钱，岳母也学着挖野菜卖，跟着活多的婶子一起绣，到时分她一些钱。母亲上交自己挣的一点辛苦钱补贴家用时，外婆别提多高兴了，看到外婆高兴，母亲更加努力，只要是有什么挣钱的门路，母亲都会跟大家一起干，哪怕手挖野菜时被割出血，晚上回家用破布一缠，也忍着继续绣花。提起母亲，大家都说：“这丫头可跟她妈不一样，以后一定是个好媳妇。”母亲出嫁后，外婆每次过来，不是因为想女儿外孙，而是每次来都是跟母亲要钱或是要东西。理由总是五花八门，开始是“你弟弟跟邻居家孩子打架，把人打坏了”，“家里的房子漏雨了”，“你弟弟要订婚，得给人家闺女礼钱”，哪怕是不能要到大钱，也会要点小钱，反正是不能空手回家。直到母亲实在没有办法招架，只好如实说：“我现在四个孩子，家底也不厚实，日子也过得紧巴巴的，我哪有那么多钱给弟弟娶媳妇。您以后少来找我要钱！”

        可是母亲不给，外婆就哭天喊地，仿佛母亲不给钱，就是大逆不道，被逼得没法，母亲就会把好不容易攒的钱给外婆。事实证明，不管是熊孩子，还是贪心的父母，背后都有个依仗。父亲生前对此非常生气，多次告诉母亲：“你要是再给娘家钱，日子就不过了，你就滚回娘家去。”

        李艳丽他们对外婆一家人，把自己家当成钱袋子很有意见，但碍于妈妈，只能有气也得忍着。幸好母亲的性格一点没有随外婆，她节俭，肯干，可她的两个弟弟，李艳丽的两个舅舅，却跟外婆一样，极端自私自利，目光短浅，凡事只顾眼前，贪图享受，日子过的是有今天没有明天，幸好两个舅舅的四个儿子和女儿自立自强。即使来家作客也很少抢夺李艳丽姐妹的东西，让李艳丽姐妹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每次看到女儿的神情，母亲总是对孩子小声地嘀咕“自私”。但李艳丽的父亲生前不止一次地对“堂客”说:“孩子在感受上太过无私，只会失去自己的人格，压抑自己的欲望，活得没有自我。而一个无视了自我感受的人，她的每一次牺牲与分享，都是在透支着他们对人生的感受。所以，在孩子小的时候，我们要允许他们在感受上自私，那样，实际也是在建立他们的安全感，让他们先自爱。而在安全感和自爱的基础上，再去学会如何对待他人，如何去处理自己与他人的关系。”

        “各位老表和侄儿侄外甥，你们在这慢慢玩，我出去议会儿就回来。”司马立对大家说。

        “你先去忙吧，有艳丽陪我们就好。”表嫂汪以南和大家齐声说。

        司马立到村委会请假后去买了一斤猪肉，回家时路过住在河边的陈大妈家旁，看见桃子树栗子树上挂满了早熟的桃子和李子，陈大妈的孙子华阳阳在稻场上玩“跳房子”，稻场的一角堆放着绿幽幽的白菜秧子，屋檐下的菜篮子离有几个青辣椒和黄瓜。隔壁离婚独居的陈大妈小儿子华老二懒洋洋地坐在门口，一副邋遢相。这时华阳阳看见了司马立，大声说：“司马叔叔！”

        听到孙子的声音，陈大妈热情地出来招呼：“大侄子，今天手里怎么拿这么多菜呀？”

        “李艳丽两个舅舅家的表哥表姐他们拖家带口的第一次来咱家，也不知用什么来招待这十六个大人和八个孩子，就特意买了点猪肉。”

        “这怎么够吃呀？我们家里还有刚从菜地摘来三条黄瓜，一捆白菜秧子，屋旁的树上果子也能将就吃了，你等一下，我让老二给你摘点一起带回家招待客人吧。”

        接着，邻居方大婶和东边的邻居刘大妈也给了司马立几个鸡蛋和盐萝卜，司马立心存感激地想，总算能凑够一顿体面的饱饭招待李艳丽的舅老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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