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鲜衣怒马 (4 / 4)
        次日朝班过后，钦使入信王府宣召，信王即日起奉命总领淮安道护城河堤坍塌一案，率三司通力彻查。

        信王叩谢天恩。

        待到钦使走后，郭敬宸移步信王跟前，说道：“魏忠贤一上来就让殿下接手的，实则是个烫手的山芋，他却是坐实了一箭双雕，一来可以试探鞭策殿下，二来也让淮安河堤案的主审是他的人，到时候事情的发展走向终究会按照他的意愿进行，实在是老奸巨猾。”

        “话虽如此，还是要感谢魏公公，若非他推荐，本王何时能手握政权，既有开端，你我皆是棋子，好戏也只是刚刚开始。”

        自天启诏令三司严查淮安府水灾一案，各府如火如荼开工作业，然多是只查不办，府衙中的案底堆的比山高，刑部抓了一波又放一波，事情发展却依旧扑朔迷离，始终没有定论。三司首长也绝非是铁板一块，各有各的考量打算。

        信王车驾行至刑部，大小官员齐齐外出迎接，恭候大驾。

        刑部会堂，信王正坐中央，面对诸臣坦言相对，直言道：“本王初来乍到，政务不通，大小事宜还要倚仗各位大人鼎力协助，共同商榷。”说罢开始布置条令条规，分配任务安排，各衙司皆数受命。各门官员表面上唯唯诺诺，实际上心中早已分成了两派，一派为以查明事由为目的的正派大臣，一派为竭力掩盖此事发展的阉党大臣，信王的凭空出山，几乎所有的大臣都认准了厂公与信王的万缕关系，乃至于正派之士不敢靠前，奸佞小人趋之若鹜。除了两个人引起了重视，一人为郭敬宸之父，督察院右副都御史郭柏仁，一人为当朝内阁首辅顾秉谦。

        信王私下里曾沟通于郭柏仁，吩咐其切勿心浮气躁，专心查案，同时小心众人，万勿走漏风声，还是多以私下查访为主。

        而对于那位顾首辅，深居简出的信王也只能连用三个字来形容他：无耻、无耻、无耻。此人虽然是庶吉士出身，累官至吏部尚书，建极殿大学士，入参机务，却每每授意于魏忠贤，若奴役然。为人庸尘无耻已极，古稀之年登门拜访，要拜魏忠贤为父亲，后改口让其子拜魏忠贤为祖父。朝廷首辅顾秉谦，比魏忠贤大了整整十八岁。

        面对这位又老又奸又滑头的内阁首辅，信王的心里充满了鄙夷与恶心，面子上却要透露出满满的尊崇，见面皆以“阁老”称谓礼让。信王深知对方必是阉党无疑，顾首辅却并不相信信王已经倒戈阉党。

        顾首辅曾用八个字对魏忠贤形容过信王：温和恭顺，深不可测。信王太明净，就像一张一尘不染的白纸，与这个世俗污秽的朝堂格格不入，就像一朵沉溺生长在泥泽之中的白莲，除了连根拔起，否则至死不渝的抗争着，与淤泥同流生存，却绝不异化。信王又太通透，通透的让人害怕，看得见，却摸不着，更加猜不透，根本无法洞察他心中所想，他的喜怒哀乐，就像是一潭清澈见底的湖水，就算将其搅成漩涡，激起水花，它都能够瞬间平静，就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

        藏的最深的敌人，往往最可怕。

        但既然信王有心调查，那就查吧，反正朝野之中，尽数党羽亲信，查与不查，已然并无所碍。魏忠贤想看到的，无非只是信王的态度，这位年轻的王爷只有两种选择，被异化或是被吞没。

        “能用则用之，不用即弃之。”上至皇亲国戚，下至黎明苍生，尽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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