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1 / 2)
        几天之后，水生的假期就快要结束了，父亲仍然躺着医院病床上，不过病情有些好转。母亲不知该说些什么，紧紧拉住水生的手说：“希望你能在家再多呆上两天，陪我摆摆农门阵，好不容易盼着你返回来，没几天你就急着要走。”

        面对着母亲的挽留，水生只好耐心地解释说：“这次返回来探家部队是有规定的，不按时归队是要受处分的，部队才是我的归宿，单位还有很多工作等着我。”母亲体谅地说：“既然你有重任，态度这么坚决，那还有什么好说的。需要带些什么东西，娘好给你准备。”

        水生悄悄伏在母亲耳边，柔声细语对她说道：“娘，我知道你心疼咱，儿子现在部队过得很好，你放心，啥都不需要。”

        这时站在旁边的弟弟和妹妹插嘴说：“老妈你就心疼大哥，就不关心我们么？”

        老妈说道：“唉！老妈生了你们好几个心肝宝贝，手心手背都是肉，你哥参军离妈远，当兵后几年才回家一次，娘不心疼他心疼谁。”这时母亲开始在屋子里翻箱倒柜地把自己平时积攒下来舍不得吃的东西硬往水生包里塞，说多带点路上吃，好像生怕他饿着似的。

        水生望着忙碌的母亲，心头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为了避免她伤心，只好故作高兴地哄着她说：“老妈，你别折腾了，现在交通四通八达，想吃啥都能买得到，反正我不要，拿着也不方便，只是父亲这么大病一场，现在还躺在医院，儿子又要返回部队，尽不了孝心，有啥事情一定要尽力救治。”

        母亲打断水生的话说：“你安心在部队工作，家里的事情就别操那么多心了，现在家里有你老妈和兄弟姐妹照顾着他，你爹他虽然都六十好几的人了，前几年他还上山去砍柴火，不小心从树上摔了下来，头皮被树技挂下一大块，当时被乡亲们发现抬到镇上医院，抢救了好多天才苏醒过来，我的心都碎了。你兄弟姐妹每天身子趴在医院病床边，几个晚上都没合上眼，这事我们都没告诉你，怕影响你的工作。你爹醒来说：‘不要责备儿子，我知道他在部队工作特殊，不能随便离开。’你爹的脾气你是知道的，为了节省几个钱，他病情稍好点就闹着要出院回家休养，这事过了很长时间，等他身体恢复了，我们才让你姑父写信告诉你。”

        离开那天，水生本想不辞而别，但还是被左邻右舍知道了。他们都跑来跟水生道别，院子里站满了很多人，都笑哈哈地走过来和水生握手说道：“水生你这么快就要走呀！多耍两天嘛！”他回答道：“组织上有规定，不能超期归队。”他周围几个年轻人走了过来，站在人群中扯着嗓子说：“你放心回去吧，老人家有啥子事情我们会帮忙照看。”这些掏心窝子的话，听起来很朴实，又一次让水生感觉到乡亲们的热情，此刻水生对他们非常感谢。

        水生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拎着行李一步步地朝村外走去，送别人群慢慢多起来。他刚走出去一段后，小姑和姑父也追了出来，姑父走着急急地步子对水生喊：“水生，你这么急就要走呀，我们也来送送你，你小姑上午还有课，这两天忙着给学生补习，很快就要期末考试了。你知道，现在农村日子过得比前几年好，你就安心在部队工作吧。”

        水生和母亲一同走出了村子，刚走出弯道就看见一辆长途汽车，他便伸手拦下。直到上了车，他瞧着车窗外亲人们，挥手向大家道别说道：“你们都回去吧！”

        母亲看见水生上车后，走到车前对他说：“你放心，你爹的病不要紧，已经慢慢好起来了。”随着汽车的远去，母亲还依依不舍的站在公路边。

        刚返回部队才两天，水生就感觉有些异样，外边开始传播着关于夏洁的一些风言风语。尽管俩人不在一个部门工作，周围的同志和战友还是能够了解到一些情况。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特别是今年刚分配到医院的实习护土，都成了抢手货。军校里的一些家属子弟、单身男干部，都把目光集中在这些女孩子身上。近水楼台先得月，他们想方设法地接近女护士大献殷勤，有些甚至通过朋友和领导帮忙介绍牵线，这时候学员大队的领导也开始放松对这些女孩子的管理。

        一天上午，夏洁刚从病房检测完病人体温后，推着小车发放好每个病人的药品，然后返回护理站办公室，正好碰见科室护士长找她，护士长见办公室人多，就把她拉到旁边说道：“夏洁，我想跟你说个事，前些日子你和你同学一块出去玩，被我们科室主任的儿子相中了，托我来给你传个信，从中撮合一下。”

        护士长用关怀的语气说道：“论家庭条件，人家父母是咱医院教授，论职务是咱们科室主任，享受文职副师干部待遇，住的是一套四房二厅室，生活水平自然优越，典型的知识分子后代。往后呀，你在大院里混日子，有个啥事还不是要靠主任关照？教授小孩是我们看着长大的，现在地方一家公司工作，给儿子物色对象，成了父母的一块心病，前些日子他儿子也处过俩女朋友，就是不满意，父母心里老是悬着一块石头落不下来。

        护士长心里明白科室主任正为这事发愁呢，豪仔长大了，当爹妈的也管不了孩子之间的事。刚开始全家都很反对，都认为这孩子以前也谈过一个女朋友，就是夏洁女同学，那女孩既文静又漂亮，可是不知咋回事，突然豪仔喜新厌旧，偏偏又爱上了夏洁，把别人给一脚踹掉了，前些日子这小孩找到父母吐露出自己的想法，当爹的觉得孩子长大了拗不过他，只好勉强同意。

        护士长主动来操这份心，实际上是因为知道教授家里遇上了这事不好开口，她不操这心谁会帮忙，况且能傍上教授的大腿，这顺水人情谁都会做，护士长出面当然好说话些，科室主任他心里自然明白，平时在工作上有个啥事，还不是要靠教授支持。

        黎教授那不争气的儿子，念完高中没能考上大学，只好在地方上安置一个工作，现在老大不小了。教授怕儿子在外沾花惹草，草搞出什么乱子来，也想尽早找个儿媳妇，好让儿子收收心。刚好今年医院分配来一批实习护士，夏洁被安排在咱们这科室实习。这小姑娘长得水灵灵的，小嘴又甜，工作表现也不错，挺讨人喜欢的。

        夏洁穿着一身白大褂，头上戴着护士帽，站在走廊旁，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然后仰起头望着护土长说道：“豪仔不是跟我同学好吗？怎么喜欢上我了？”

        护士长看出夏洁有顾虑，连忙说道：“傻姑娘！这么好条件别人都争着要，你去哪儿找呀。傻丫头，你心里那点事你以为我不知道，不就是跟你一块当兵现在开车的那个水生吗？不是我想拆散你们，水生现在只是个志愿兵，你现在是个实习干部，像你条件这么好的姑娘，周围那么多小伙子要文凭有文凭，要相貌有相貌，讲条件干部教授家庭有的是，说句心里话，我也都是为你好，我们是过来人，有些事你以后慢慢就会明白，往后俩人是要一块结婚过日子，你们之间的差距如果越拉越大，今后在别人面前就别想抬得起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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