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1 / 3)
        水生没有想到一场大雨突然改变了自己的命运。兵改工结束后，从前跟他一块摸爬滚打的这茬战友很多转眼变成了军校正式合同制工人，每个月定期领着千元左右工资，跟他明显拉开距离。虽说他还在服兵役，但每月只能领到极少的一点儿士兵津贴，这一点都不假，在这短短时间里连队发生许多前所未有的变化，逢过年过节单位干部职工开始发放大米、花生油，吃的用的一大堆，当兵的啥都没有，别说在工作上不能挑轻捡重，就是最辛苦的活轮到你也得主动去干，为了前途也只好忍气吞声。连队的个别兵改上职工后碰见他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讲话的语气也变了，觉得自己总是高人一等，开着玩笑也当他是个傻子，水生听着别扭，觉得很不自在，自然变得更低调一些，既然已经不在一个档次上，差距也越拉越大。墙倒众人推，现实就是这个样子。别人的冷嘲热讽，他装着没听见的样子，别人谈话他尽量避开站远点。最近工作繁忙，自己也没有太注意，怎么突然莫名其妙地身体消瘦了很多，从前穿过的军装衣服裤子也变得宽松许多。

        这两年军校进行机构改革，基层连队过去都是士兵，现在出现士兵和职工人员的参差不齐，同时也带来了一些新的管理问题，除留下几个少数老兵外，连队多数都变为职工，在管理上士兵与职工还不能一样对待。兵改工后，由于留下来的老兵思想波动大，心情不够稳定，但经过组织上做工作，思想上很快就转变过来，主动承担艰苦的任务。连队召开支部会议，会上有人提出推荐水生等几名同志入党。通过组织考查，最后决定同意将水生等列入发展党员积极分子。水生听到这个消息，高兴极了，入党是当兵政治生活中一件大事。他很快就向连党支部递交了自己第一份入党申请书。不久，连队就开会讨论确定他为发展对象。连队让一位老志愿兵当介绍人和负责培养。这时正值****前夕，部队必须旗帜鲜明地反对军校动乱，还专门搞了党员培训班，对当前国际国内形势、东欧国家剧变原因及重要性进行阐释，以便军队深入了解这场斗争新动向。组织上要求党员政治上绝对可靠，思想上坚定不移地拥护党的政策，拥护改革开放，政治审查调查近亲历史政治面貌。当他思想低潮的时候又看到希望，看到了前途。

        主任说：“当前你们几个积极分子，工作上非常突出，我们也都看到了，你们工作上从来不挑轻怕重，思想上也不放松自己，这些天说啥干啥，这点大家都有目共睹，你们起到了带头作用。我记得我刚到汽车连时，我对你还不熟悉，通过考察，你肯干、能吃苦、工作责任心强，交给你的任务从不计较，人缘又好。我觉得大家对你的评价很对，我相信群众的眼光，这次推荐你入党是支部大会大家意见，你呼声很高，大家都赞成。虽然转工这个问题被刷下来，但我从不偏向哪一个，这次完全是由支部推荐产生的，举手表决你以绝对的优势胜出，当然我一个人的意见不能推翻大家的意见，你说我讲得对吗？”

        水生心里甭提有多高兴了，他感动地说：“感谢主任，咱的工作进步离不开你的关心，我会更加努力地工作，以实际行动向党组织交出满意答卷。”

        主任心情不错地说：“你要严格要求自己做一名合格的军人，谦虚使人进步，骄傲使人落后，不要脱离群众，在工作上要走在别人前面，你这个人大家都反映不错，就是有点死心眼、喜欢钻牛角尖，你也吃了不少亏，以后脑子灵活一点。”

        水生想想主任说得也对，啥事就认个死理，虽然自己具备了入党条件，比起有的刚转职工和个别士兵工作上积极很多，可是跟连队几个兢兢业业的老同志比就还有一定距离，要想留在部队，自己不仅在组织上要求进步，在思想上也需要进步。

        瞧着水生入党，有些人心里就特别不舒服，连队这么多人怎么就推荐他，为什么我们不行？有个转上职工的兵，嫉妒心太强，私心太重，这个人心眼又比较小，喜欢勾心斗角，经常在主任背后使坏。他对水生耿耿于怀，不希望看见水生逐步超过他们，他经常喜欢到领导那里去阴阳怪气地说：“为什么那么多人非要选他不可？”

        主任知道后毫不客气地说：“水生入伍四年多还是义务兵，他每月拿多少津贴，你们领多少工资？他担负全连的重要工作，辛苦程度不比你们差。你们说把他换下来，你们有谁能上，谁能够上？我不是替水生找理由，不是我批评你们，就是你们当中任何一个都不一定能干得过水生，别老嘴巴上吹，有本事也拿出一点实际行动让大家瞧瞧，这是连队的意见。”

        尽管水生在事业上受到了一点挫折，但他并没有完全灰心，他慢慢跨过这一道坎，能正确对待个人得失，在工作上积极主动，积极参加连队各种政治学习，战士职工的反映都不错。由于事业上受到挫折，水生有时他独自闷在宿舍里，心里憋着气。

        夏洁实习就分配到军校旁边附属医院外科大楼，隔连队不远，步行也就十多分钟左右。兵改工失败之后水生整整好几个星期没去见着夏洁，而且他也不想见到她，有意回避她。他的精神正处于最低潮，不愿意跟她解释什么，尽量缩小自己的活动范围。每天傍晚的时候，附属医院的篮球场热闹得很，球场灯火通明。连队有位兵改上工的战士韦建国，下班后经常穿着一身蓝球运动服和白色球鞋，跑去医院约上几个老乡一块打篮球。那里是最引人注目的地方，还可以出一下风头，因为下医院来实习的护士都住在筒子楼学生公寓，在这种场合自己还能认识一些年轻的护士姑娘。他个高、潇洒，又很活跃，在姑娘面前最具吸引力，到了医院学生公寓恰好碰见老战友夏洁。

        夏洁一直惦记着水生的事，近几个星期不见水生露面，只能探听校内传来的一些消息，知道兵改工这件事早已结束，夏洁想着过几天也许水生会主动去找她。当她惶惶不安的时候，碰见老战友，就按捺不住想问上几句，很想探听一下水生这小子近况如何。她该找的熟人也都找了，但还是放心不下来，想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平时这位老战友和夏洁也很少打交道，它们之间能见面机会并不是很多，转工后他通过附属医院几个都喜欢一块儿打篮球的老乡终于挨到一块。夏洁没想到在医院还能碰上韦建国，几个聚在一块高兴聊了起来。她终于鼓起勇气焦急地问道：“你们这次兵改工很顺利吧，水生他现在还好吗？”

        老战友一本正经地对夏洁说：“这批兵改工，我和刁剑还有何麻子都转上了，我们都十分珍惜这次机会。水生表现很差，这次转工没有他的份儿，还听说他犯了点错误，被撤消了转工资格。”

        韦建国的话象刀子一般直戳在夏洁心口上，她突然明白了，怪不得这些天水生躲着不敢来见他，连个影子都没见着，原来是这样。她突然感到陷入到绝望之中，又连忙问道：“是真的吗？他是犯了什么错误？”

        韦建国无奈地笑着说道：“你真的不知道吗？我听说他转工前发生了一件事，领导都找水生谈过话了。”

        应该说，这本来是一件很正常的事，但在一些战友掺和之后，问题变得更加复杂起来。医院一场篮球赛后，韦建国汗流浃背，很晚返回到寝室，见着水生，没好气地瞪了一眼说道：“我正要告诉你，夏洁现在跟医院一个干事关系很好，她俩在一起搞对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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