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2 / 2)
        几天之后，一件意料不到的事情发生了。水生第一次奉命单独驾驶着一辆解放牌大卡车到学员大队执行任务，任务是学员大队组织军校大学生进行的一次卫生大扫除，擦门窗、拔杂草，把营房周围的所有青草、杂物都铲除。驾驶员负责开车到军校大院装卸分散在各处的垃圾。营区有规定，为了给军队院校生活创造良好营区环境，各区队分片包干。校首长经常要求大学生热爱军校，奉献青春。教员们现场指挥，学生们手持铁铲扫把，铲的铲扫的扫，一会儿道路两旁就堆起了一堆堆的垃圾。

        汽车七拐八地绕到学员队生活区。水生脸上露出了兴奋和新奇的神情。这是汽车连领导对他的信任，第一次单独驾驶，也是一次锻炼机会。前些日子教官和连领导还夸他手巧脑灵学东西快，自信心强，一摸就通。这次争取早点分配出来独当一面，把技术发挥出来，赢得连队的认可。当他望见那一群群胸前戴着军校红色校徽的军校大学生，他知道这些遮掩不了脸上的书生气的大学生，搞劳动弄铁铲帚把比当兵的那差远了。其实，水生也想趁这次机会往学员队跑一趟，顺道去看看夏洁和分配到学员队的其他战友。近日，他和夏洁之间关系不断升温，只是现在没有公开挑明窗户那层纸。

        垃圾装上车后，要求车到学员大队旁边最荒僻的动物所一块荒地上去卸。周边杂草乱树，郁郁葱葱，侧边就是一栋红砖瓦房，高松的烟囱冒着一缕缕青烟。这块地方里就是军校学员大队生活服务部养猪场，新兵分配后，有一个老乡许志友在这里跟着一个老班长负责喂猪。水生听说战友在工作上踏踏实实，他养的十多头猪又肥又大。虽说水生不喜欢相互串门，但战友见面免不了格外亲热。今天过来了就顺道去拜访一下，兄弟见面叙叙旧。

        汽车刚到营区，就听到一位学员队区队干部走到卡车边，朝身后跟着的四五个大学生喊道：“汽车来了，大家抓紧时间装车。”

        卡车后厢站着一个大学生，他拎着铁铲打开后厢就往车上跳，脸上堆着笑地说道：“我站在车厢上往里推，你们几个把杂物往车上铲。”劈劈啪啦地往上翻，学员们不一会儿就累的头上冒着汗，传来粗重的呼吸声。

        区队干部盯着学员们拼命干活，没有一个人敢溜奸耍滑，满意地说：“希望大家抓紧时间，干完好收工，搞快点，不要撂下了几堆，要搞好收尾工作后，记得转告同学们，把工具统一收拾好，交各学员大队部管理。”

        营区里漂亮的女学员穿梭往来，水生站在车旁，留心观望着进出人员。他想也许能在这地方碰上她，给她一个惊喜，让她瞧瞧咱开车的模样。他很快就要被分配到连队下边的汽车班去当驾驶员了，不是每个人都有这样的机会，其他兵对他羡慕不已。不仅咱没去通讯连站岗放哨，也没被分配下属医院，往后也可以开着汽车去玩玩。队长撒手让他单独驾驶，都是经过严格筛选考虑过的。他能比别人先单飞一步，技术早已娴熟。他坐在车里等着等着，愁眉苦脸，怎么都瞧不见夏洁的影子。对他来说，最扫兴的事情也莫过于此。为了不引起别人注意，水生把大卡车停靠路边，坐在驾驶室没有下车。

        突然，区队干部匆忙地跑来说道：“卸垃圾的地方你知道吗？”垃圾已装好，让他就这样一个地方移动另一个地方，最后他实在不见人就载着几个装车学员开着车溜了。

        大卡车开到养猪场旁边的荒地上。前两天夜里下过雨，久经雨浸的泥土又松又软，积着沉甸甸的水分，容易打滑。水生拉着几吨重的卡车慢慢朝前驶去。平时荒地外侧的垃圾堆成了一个小山坡，堵住了通道路口。上级要求尽量往里卸，由于他经验不足，没想到路面软得象块软糖。汽车突然前轮开始打滑团团转，整辆车陷在泥里不能动，他内心着急，开始加大油门，结果踩得油门过猛，车轮越陷越深，怎么也不能移动。他停在原地，几个大学生发现后立即下车，帮忙先卸下车上的杂物。他们想早点归队，毕竟留下来也起不了啥作用。

        水生走出驾驶室，眼睁睁看着汽车被陷在那里，自己却无能为力。他两腿蹲着车轮旁发呆，他感到又是委屈，又是丧气，觉得自己辜负了领导的信任，现在只好弃车返回连队等待救援。

        这时，水生听到旁边猪场传来有节奏的吆喝猪的声音。养猪场离这只有三五步远的距离。水生站在高坡上，现在并不打算去探望老友许志友。如果不是汽车陷这地方，他或许抽时间去探望一下，现在心情全都没了，躲他都来不及。水生心里七上八下，只好横下一条心，一路跑回汽车队。虽然也就短短十几分钟的路程，但他从营区内摇晃地跑着，脸上显出苦闷的表情，路上撞见战友熟人都不敢打招呼，谁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刚返回连部就向指导员说：“报……报告指导员，我……我开的那台卡车被陷在动物所那块荒地上，希望你带人去把车拖回来。”

        指导员有点恼火地说：“你是怎么搞的，既然知道下雨路打滑，为什么不小心一点开？我早就跟你们交待过，让你们小心点，小心点，现在好惹出这乱子来，简直是瞎干蛮干。”

        水生为难地说：“谁也没有意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我深感意外，这一切都怪自己不小心，我虚心接受教训批评，一定彻底反省。我想跟你们一块去。”

        指导员眼睛直直地瞪着他说：“第一次让你去执行任务，你竟然把车陷入淤泥里。行了，你不用去了。如果我派个老兵跟你车，恐怕就不会出现这种问题，造成这样的后果，你要负主要责任。既然你目前不适合开车，干脆明天就下汽修理班当学徒。就这么定了，老老实实去锻炼。汽修班现在缺人。”然后，指导员脸一沉朝连队俩老兵喊道：“你们经验丰富，技术强，赶紧开上一台大车，去汽修班弄上千斤顶、纲丝绳、铁铲等，听我指挥，去大院动物所拖车。”

        没想到突如其来的这件事拖累了水生。连队一些看笑话的士兵很高兴地说：“指导员找水生谈话了，这一下他丢人现眼了。水生这小子这下牛不起来了，被贬到汽修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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