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1 / 2)
        一九八六年八月下旬的某天下午，军校汽车连调度室突然走来了两位女兵。连队很多战士都认识她俩。特别是汽车连的这帮川兵，不仅认识她们，还跟她们还很熟。夏洁和贺小霞是今年军队本校新招入学的护理系学员。刚拿到录取通知书，她们都觉得像做梦一样。军校通知她们尽快办理入学和交接工作，填写表格，到医院体检，最后一关是通过单位政治审查。毫无疑问，这些都市女兵终于脱离士兵身份来到军校大学学员队伍中，也许不久的将来，她们就会成为一名部队军官。同时，她们和今年军校招收华南五省的新生一样，心里都没有多少准备，没有考虑好如何踏进军校这所大教室。今天，她俩接到招生办护理系通知，希望她们尽快办理入学手续。招生办要求她们去火车站负责接待新生以及引导新学员回学员大队安排吃住等工作。

        这突然的消息，让很多战友都大吃一惊。他们都称赞这两个女兵很优秀，读书成绩好。她们吸引了连队不少士兵的目光，让不少战友妒忌和羡慕地说：“恭贺、恭喜，很快你们就能换上四个兜的学员服装了。一句话，不管怎样，她们三年毕业后就是部队干部身份了。”干部和士兵之间的悬殊就像天上与地下。她们是新兵连最先考上军队高等学府的人，前程光明。这当然和自己的辛勤努力和刻苦是分不开的。军医大是所名牌部队大学，面向全国统一招生，护理系是军队培养护士的专业，造就了一批批白衣天使。是啊，她们是连队的骄傲，新兵连的光荣。水生刚满21岁的小伙子，可她们年龄还比水生都还小，应该去追求和实现自己的理想。这次招来的外省女学员很多，她们基本上都是第一次来广州，难怪招生办让她俩去。她们都是军校的老兵，对车站情况熟悉，她俩就是为这事而来的。

        站在旁边的战友不断夸奖两女兵，嘴上像抹了蜜一样讲了一大堆好听的话：你们变化太大了，我们理论基础差，文化水平又不很高，不敢和你们一样去报考。水生陪在旁边听着。

        刁剑战友一番热情的有些不太自然。夏洁将自己注意力转到水生这边。水生习惯地问道：“褚静现在怎么样了？”夏洁高兴地回答道：“褚静己经考上上海军医大了，为了赶时间早去报到，已经先走了。”水生接着说：“我们还是春节战友们通电话时互相问候了一下。你们现在工作如何？”实际上从新兵连开始，对水生的印象就一直挺好，他们关系也不错。

        水生积压在心里的很多祝福的话都想说出来，但他没有这么做，因为人太多。水生和夏洁面对面凝视着对方简简单单叙了一句。忽然水生说道：“目前我们几个战友都开始跟车实习了，我们可以单独驾驶汽车。”几个学徒中，水生是连队领导和教官最先撒手放单飞的人，他理论基础学得扎实，驾驶技术掌握得快，是个好苗子，往后在连队能独当一面。

        夏洁听后很认真地说：“不是开玩笑吧。这可真是个意外，没有想到你们那么快就学会了开车，这是好事。说实话，新兵连连长那么器重你，他绝没有选错你，往后汽车连有咱们自己战友开汽车啦。”

        贺小霞看见他们谈得高兴，情不自禁地说：“这是很好的事情，你学东西很快，让咱佩服，今后你的工作能力肯定提升得很快，没有想到你们几个月前还在当售票员，现在都当驾驶员了。咱们来到部队就都是战友，你们往后抽时间去护理系看我们。”

        夏洁接着说她们就要到护理系去上学了，其实大家都还生活在一个大院，相隔这么近，让水生有空就去看望她们，也许将来毕业后还得留在一起参加工作呢。过去的一些战友，包括新兵连时期的战友，新兵集训分配后有些离军校较远的兵，她们都渐渐淡忘了，许多似乎见了面都说不出名字来。在她印象中，最熟悉的就是军校留下这几个兵，特别是水生。

        刁剑说：“你这人就惦记着水生。”贺小霞站在旁边说：“话不能这么说，大家都是战友。水生最初给我的印象是个长得蛮高、不爱多说话的小伙子。最让我赏识的是，他举止老练诚实，做起事情有板有眼。”

        俩女兵刚刚说完话，水生就抢着说：“往后咱哪敢去找你们，你们以后身份不同了，眼睛盯着天上的星星，哪里还能瞧得见脚下的这小鱼塘，咱念书不多，但开汽车的技术还是小菜一碟。”

        夏洁故作一本正经地说：“这可不像你的性格。新兵连的时候，我一直感觉你很特别，想起拉练途中，你们男兵在军事、体质上占了很大优势，跑得最快，三步并作两步就能跑到目的地，把我们女兵甩得老远，怎么追都追赶不上。很高兴有你们男兵班主动为女兵班做了许多好事，帮助女兵们拿枪背包，事情虽然微不足道，但因为你们的帮助，我们总算胜利地赶到指定地域，让我们女兵的野营生活不再枯燥无味。”

        聊了一会儿，夏洁亲切地问水生：“你怎么不去努力参加一下考试？”

        水生听后，情绪有些低落地说：“咱小时候念那几年书都是在混天过日子，理论基础差。现在每天工作这么忙，根本无暇顾及书本上的事，不是咱不去考，而是根本就考不上，所以考学我几乎是放弃了。”

        夏洁微微笑着说：“其实对于考学咱们并不是比你们高明多少，最主要的是勤奋刻苦。庆幸的是，咱高中刚毕业就赶上了应征入伍，我参军后在学习上一点儿也不敢松懈，休息时间我都在看书，高中功课复习起来也比较容易，不知熬了多少个日日夜夜，终于等来了录取通知书。”

        水生高兴地接过话说：“你们都是好样的，给咱全连士兵带了个好头。战友们都把你们作为好榜样，你的话不无道理，但考学的事咱不去想了。咱要求不高，眼下对汽车机械原理很感兴趣，闲着的时候就捣鼓连队汽车，在大院兜上两圈练练技术，以后能去小车班开上一台吉普车我就心满意足了。”水生没有勇气参加高考，所以放弃了。

        过了一会，连部车辆调度员跑过来，朝两个女兵催促道：“发车时间已经到了，我通知了去车站接人的驾驶员，让他捎上你俩。”老兵早已知道了新学员到达车站的列车时刻表。

        这时从连队车库里传来一阵解放牌卡车清晰的马达声。汽车启动后，车上的老兵盼望早点发车，就摇下车窗玻璃，朝她们喊了一声：“哎，小姑娘，驾驶室内还有空座位，请上驾驶室来坐吧。”

        连队里的几位战友把两个女兵送到大卡车旁边，两个女兵停下了脚步，对大家说：“大家请留步。你们工作都很忙，都去忙自己的事吧。我们要上车了，往后你们有空都去学员队护理系看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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