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严（其十一） (3 / 3)
        百事知向袁德彪走了几步，弯下腰来，用袁德彪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道：“虽然我不会去刨你的老底，但这些日子相处下来我总觉得，要是这朝廷有朝一日真的要打这俺答汗，需要征兵用人，你一定会抢在第一个，袁大哥，我说的可对？”

        袁德彪沉默不语，像是默认了。百事知没再多说，把袁德彪扶起来，向车队方向走去。不一会，就听到车队嘈杂的声音。莫问东看到了百事知二人，赶忙上前来帮忙，百事知让莫问东扶着袁德彪上车厢，让他好好养着。还招呼着方莫庭拿出跌打酒，给袁德彪擦上，自己就坐在马车前面打算亲自赶马车。

        袁德彪看见了，挣脱了莫问东的手，腿还打着摆子走向百事知：“这哪有指挥使给个小百户取赶车的道理，就算是袁某伤了也没有这个理。”

        “行了啊，咱们都是在肩膀上扛了个脑袋，我寻思着我也没比你多多少，你就安心养伤，别以为我是指挥使就不会赶马车，我这马车赶的绝不比你差。”

        袁德彪还想劝，却被莫问东拦住：“大人就是这样，以我和大人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来看，你要是再多说一句，咱们这百大人怕是要闹小性子，你就随着他吧。”

        袁德彪叹了口气，没再说话，由着莫问东搀着进了车厢。不一会儿，车队开拔，押严一行这就上了路。在路上莫问东把早上的事与其余二人一说，听了前因后果的两人倒是没觉得袁德彪鲁莽，反倒觉得这位袁大哥倒是有些江湖的真性情。

        百事知在前面赶着马车，觉得这一路上甚是平静，都有些无聊，连要给严世蕃报信的消息贼都没有。这兜兜转转，这到了中午，林润给车队留了一柱香的时间停靠路边休息。

        自己走到百事知的车旁，发现今天是百事知赶车，颇为诧异：“今天新鲜了，咱们这百大人赶上车了。”

        “嘿，您别说有多巧了。今天袁大哥早上去厕所解手，光顾着痛快了，结果出来没看道，这就掉进沟里摔着了，要不是我也解手，这袁大哥还在沟里待着呢。林大人这过来是有何事？”

        林润翻了个白眼，心说这主是在这儿糊弄那三岁小孩呢？不过，此时林润对面前这主做事没个正形也有了点体会，没搭茬，怕一会儿被带着跑偏了题，赶紧说正事：“怕是再走不远，咱们就到了这江西与浙江的交界。虽不太可能，但这从福建流窜的倭寇我们不得不防。刚我派人去联系江西丶浙江附近的卫所，但怕各处都要有防卫流寇之需，这所谓支援怕是渺茫，最后我们还是要靠自己。”

        袁德彪在车内听到了这番谈话，叹了口气：“我早就和各位大人说过，但当时诸位都说不要紧，现在又是这个样子。林大人此次来询，莫是要推卸责任？”

        “非也！此次只是提醒袁大人叫你的手下都谨慎着些，别再像南昌一样让那严世蕃传出了消息。今日，我自会走在最前面，若死也先死我。林某虽为一文官，但决不退缩。”

        “这样吧，保险起见，我们与最前面押送车里的人做个调换，再留几辆空车在屁股后头做饵。我们诱饵与你们的押运车在走时拉开些距离，如此一来无论是倭寇流窜还是严党一众要救严世蕃，见不到后方来车都会先攻击我们。我们这几个不能说是天下第一，但这自保的身手还是有的。还有，我们这边的兵丁没必要太多，但一定要有。若是敌不过对方，我们跑了便是，没必要硬抗。”

        林润思索了一阵，目前自己也想不出什么好主意，百事知这个计划还是不错的，就着手叫人去准备。百事知跳下车，招呼莫问东兄弟俩和方莫庭往前走。袁德彪不知道什么时候跳下了车，一瘸一拐地跟着：“百大人，我走的慢，等等我啊。”

        百事知回头看袁德彪这副模样，觉得有些好笑。怕他再摔倒，让其他人去听林润的安排，自己去扶着袁德彪回到车上：“袁大哥这是要干什么，你现在怎么都是个累赘，要真起冲突你也是帮倒忙。前面不如后面更需要你些，无论是对这前后两支车队距离的把控，还是前车有什么变故的信号，都需要人来做反应，这些人里我只信你。”

        袁德彪知道百事知所说不假，自己现在这状况颇为无奈，就应承了一声。百事知跟袁德彪上了车，将他安顿好，便下了车，找到方莫庭等人，让他们换上了士兵的衣服，自己也打扮成车夫模样。这样车队就如百事知计划一般上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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