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3 (2 / 2)
        他站起身来，躬身说道，“陛下提到以街为市，臣深以为然。但拆除坊市之后，开封府要加大市面巡查，缉盗捕凶、严禁好勇斗狠。同时可否由官府出文，对街市商贸加以引导。东京现有大街三十二条，里巷四百八十九弄，若分类经营，如州桥等来往密集处可开设杂货夜市，相国寺周围开旷地带专供香烛，薄台一带居民数代长于酿造，可主设酒坊。而朱雀门外贵人出入较多，若酒楼林立必生意兴隆。宋门一带蕃汉杂居，不若设为牛马交易之所…凡此种种，因势利导，自可百业兴旺。老百姓得了好处，滋事的刁民自然也少了。”

        他一口气说完这一大堆，口有些干了，想唤盏茶来润润喉，才想起柴荣下有严令——君臣议事时不许内侍在旁。柴荣却从条几上的青瓷瓜棱水注中斟了一杯水，亲手递过来。王溥没想到皇帝会亲自为自己斟茶倒水，心中十分感动，连忙恭敬地接过，小口喝完之后把茶盏握在手中。

        柴荣走回矮榻上坐下，看得出他心情大好，一直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众人又就着王溥方才的建议细细地议了一阵，见夜色已深，一齐叩辞离宫。张永德肩负宫禁戍卫职责，没有随大家出宫，而是退至殿外，柴荣走到门口，见内侍们都站得很远，于是对门外的张永德说道，“赵匡胤接到人了吗？”

        张永德躬身道，“两边已经会合了。”

        “很好，你这边的事进展如何？”

        “魏先生在处理，很快会有消息。”

        “要快，一定要赶在刘旻南犯之前，否则淮北的人马就无法调动。”皇帝抬起头，目光顺着宫墙望向南方，“石守信没有同行，仅凭赵匡胤能不能应付得过来？”

        “此人有勇有谋，定能不负陛下重托。”

        “你就对他这么有信心？”皇帝笑了笑，笑容里有一丝不自信，“这件事太重要了，本来你是最合适的人选。但朕身边实在离不得你，而且朕亦不舍得你去冒此大险。赵匡胤也是难得的人才，但愿他能平安归来。”说话问语音已略带哽咽。

        皇帝推心置腹的一番话让张永德心中热乎乎地又有点发酸，他深深地弯下腰行礼，没有再接着话往下说。

        柴荣静静地伫立了一会儿，然后拍了拍张永德的肩膀，“你也回去了吧，这里这么多待卫，不用担心。皇妹接连失去父兄，才更需亲近之人的慰籍，不要让她终日独守空闱。”

        张永德道，“臣等到陛下就寝之后便回去。”

        柴荣不再多说什么，转身回殿里去，皇后符月娥撩开后殿的帷幔走出来，小声问道，“太医院刚才来请旨，陛下今夜还要进药吗？”

        “进，当然要进，朕正生着病嘛，怎么能不用药呢？”帝后相互交换了个会心的眼神，携手进入后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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