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渊哉铄 第七章 长安月也是天下月，照长安也照九州 (3 / 7)
        宋弼接着说道：“其次，在许晦案卸任兵部尚书后，准许蜀王带一万精兵出境，且下旨遥领兵部尚书衔，火赶赴剑南道，大可以让白衣蜀王在嫡系兵马之外，将靖难王李皓醺麾下的青州水师分出一半给他。二代蜀王商浮屠此人，不可手掌大权，同时又不可不掌权。兵权过重，则难以压制野心，手无半点兵权，则起怨心反心。给蜀王的兵力，三四万最佳，决不可过五万。朝廷不准其出蜀，就真以为他商浮屠就只能练出谋划好的一万兵了？水堵不如泄，商浮屠此人随父在十国乱战中踏后楚、后梁，已经建功，北蛮子百万大军压境北凉西线，那么也是时候将商浮屠调回京城的眼皮子底下了。”

        皇帝这次嗯了一声。

        宋弼深呼吸一口气，“最后，就是让骊渊王李冗从所辖的北凉放开手脚，跟北蛮子死战到底，朝廷不但要放开广陵漕运，还要中止更换版籍，更要让辽东顾祀昴和蓟州同时出兵施压，压缩所有边境战线，驱狼吞虎！如此一来，剑南道战事再糜烂不堪，都是一时输赢而已的小事。到最后，陛下便能收拾残局，届时大突厥最多只剩下一半国力。”

        不算年轻的皇帝沉吟不语，望向张永蜇，后者苦笑道：“微臣无话可说了。”

        皇帝微怒道：“凉冀两州的典舆上报了一则在所辖地广为流传的恶谶，辽东猛虎，啸杀中原；西北天狼，独卧大岗。”

        皇帝脸色阴翳，话至嘴边差点无法遏制，还有一则大恶至极的谶言他未说，“北边蟒，南边龙，余下全狼虫，白衣过渡，或可一并斩。”

        张永蜇兀自说：“天狼吗？久居长安的肇世王李敷阙好似表字贪狼。”

        宋弼想起一事，莞尔笑道：“都说君子秉文，辞令有斐，可最近王朝上至王公贵妇，下到平民庶女，都人手一本覃思人，情饶歧路的《点绛唇》，却是出自女子大家姚斫芷。集珠林凤翥的《点绛唇》，以‘簟枕邀凉，琴书换日，睡余无力。’开篇，章式炳贲，以‘秋声露结，愿天下有情人，皆成眷属。’结尾，叫女子妇人怊怅的，负声无力，落尽了泪。”

        宋弼收摄心思，致气符契，说道：“居高声远的道理。《点绛唇》别称《会真记》，藻辞婉晦，温柔在诵，假托了章袂公主的名讳。”

        张永蜇接上说：“像是这种积借葳蕤，在王朝内并不罕见。要说真是章袂公主的降及品物，炫辞作玩，只能是最附女子深衷的尾篇，天睐璧人榜。”

        皇帝嘿嘿笑，感兴趣地说道：“哦，我只听闻胭脂评，名剑谱，璧人榜闻所未闻，讲来听听。”

        宋弼凝眸满目凭阑，卖起关子，笑道：“榜上排名第一的，是南昭仁孝炳耀的昭明太子。在观风似面，让石墨镌华的肖像旁，捉刀的人评价为，“云霞其雕色，炳蔚凝其姿，可超众类。第三第四分别为江南道的陈思，陇右道的虞暮，“木秀”榜中排名第五的，评其‘艳溢锱毫，观其体赡而律调。’，正是肇世王，李敷阙。”

        皇帝李觚赋想起那个年节才能遇到，稚气未消手捧楹联慢语鞠躬向先帝的青涩身影，此时嘴角浅笑，有如斛楞，一如既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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