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九、到底有多少人深藏了真性情 (2 / 4)
        他在杯沿上敲敲烟灰，“后来毕业，我被分到《HB邮电报》，每天写稿子，熬夜加班，更加离不开烟。”他说几句，抽一口抽。我找不到话说，几乎像是专门来陪他抽烟，都忘了为什么来他的办公室。

        他抽烟时很用力，三口两口就抽完了一支，说：“没过瘾，再来一支。”拿起烟盒，斜着搁在桌面上一敲，掉出来一个烟屁股，示意我捏着抽出来。他依法炮制再抽出来一支，动作非常娴熟。

        我其实抽不来“中南海”。我也是从读大学开始抽烟，那时还通过和同学们玩扑克赌烟钱，贴补一下自己本就不阔的经济。那时我抽外烟，什么三五、骆驼之类，弄成了重口味。不过现在抽外烟不流行了，我就改抽红塔山。

        “喝点茶吧。”他指着大立柜，“喝点金骏眉，还不错。”说话的神情与语气，倒像和我是很好的朋友，而不是上下级关系了。

        他的立柜里，齐整地摆着几排茶盒。我找到金骏眉，搁在桌上，先帮他去冲洗了茶杯，再拈出些茶叶放进杯子，到饮水机处接热水泡好，再找个纸杯，给自己也泡一杯。

        我只是觉得可惜，他屋里没有电热壶烧开水。饮水机的水不够热，泡不出好茶叶的真味道。

        我这么一说，他露出了一些遗憾的表情，“是啊，我真该在办公室放一套茶具的。这么喝，确实喝不出味道。”

        我说：“听说集团好多领导都在办公室放茶具，没事就泡茶，很享受的。”嘴巴皮子不知不觉变得轻薄了。

        他好像并没在意，反而接着话头：“我就是胆子不够大，怕人说我工作清闲，上班还有时间泡功夫茶。其实我哪有清闲时间呢？没一天轻松的。”

        我说：“是啊，您就很少闲过。”

        他笑了笑。“唉，光顾忌着别人的嘴巴，忘记了自己的嘴巴也是要享受的。”

        我得了鼓励，笑着说：“我们都听说，现在有人胆子更大了，岂止是上班泡功夫茶，一些人事问题还没上集团党组会，也没报过上级主管部门，就敢往外放消息。”

        他的目光游移了一下，没马上接话，可能也是意外我这么无所顾忌。

        我有些后悔，以为他不会接话了，他却说：“是啊，现在好多事都改了规矩。”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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