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一时像明白了深意，一时又很糊涂
        年中会结束，回到办公室，头件事就是清理发票。

        一共11张，总金额7万多。金额最大的一张有2万多，金额少的也有3000多。在集团财务报销系统录入了报销信息，检查无误，才打印好报销单，拿去找马总签字。

        马总翻了翻报销单后贴着的厚厚发票，没马上签字。

        “分两批报，这个月接待任务重，部门招待费快超了。”他自言自语，没看我，“先报4万，剩下的下个月报。”

        我准备出去重新打印单子，他却还在考虑的样子，忽然摆摆手，“一次报算了，我跟财务部打个招呼。”在报销单上签了字。

        我拿着报销单子准备出去，他却说：“你坐。”还有事要说的样子。

        我有些意外。在他办公桌前的客椅坐下，手按膝盖，毕恭毕敬。以往来马总办公室，单独留下和他说话的机会并不多。即使有，每次时间也不长，他一般也不喊我坐。

        因为猜不出他要说什么，我有些紧张，有种被探照灯照射的感觉，额头都快出汗了。

        “小郝，你来总部7年了吧？”他想了想，“05年9月，对不对？”

        他出了名的记性好，但我没想到有这么好。认真说，我自己都不记得具体月份了，只记得是2005年。

        “做高级经理满3年了吧？”

        想不到他主动提这个话题。

        我压抑住突然涌起的激动，“是的。很感谢马总的提拔。”

        他脸上有些微微的笑意。“一个人的成功，上级提拔当然重要，但关键是自己的能力。你们这批高级经理里边，你和黄方安两个，都很出色。尤其你，工作扎实，责任心强，愿意学习，这几年专业能力提升快，同事们有目共睹，每年给你的考评分都比较高。”

        他的所言所语，让我心底涌起一种非常复杂的情感。

        我说：“马总，我还有很多不足。说真心话，没有您的支持，我是做不好这个高级经理的。”

        我这番话，确实有感而发。但等自己说完，却觉得还像拍马屁。

        每回看电视，只要哪个演员说一句类似的台词，我都会心生嘲笑。一定是编剧对生活观察不够，为了剧情而瞎编。但轮到自己，却也这么说，而且说得这么自然。

        “关键是自己。”他微笑着，看了我一会，“好好干。”低头看文件。

        从马总办公室出来，仔细回想他的每个字，我有些困惑。好像就是些寻常的夸赞和鼓励，没什么特别，但为什么非在这个时候鼓励我？

        是这次年中会我表现得还可以，突破了以往在他心中的形象，还是他有什么别的潜台词？

        按裴梨屏的说法，这是不是传递了他的一种什么态度？一时像明白了他的深意，一时又像很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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