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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对手资格
全身披挂的黄石威风凛凛地站在大帐中央,披风下面的甲胄寒光四射。两旁站着满满两列东江军官,李睿进了帐篷后也赶紧跑到黄石的右手侧,笔直站在最前面的位置上。

“传孔有德。”黄石的轻声话语迅速被身边亲兵和门外的士兵层层传播开,变成滚雷一般的命令。

身着广宁军服的壮年军官大步入内,目不斜视地走到帐中,先是躬身一拜,随即单膝跪下向黄石唱了一个肥诺:“末将孔有德,参见黄将军。”

黄石低头瞧着身前的大汉,孔有德始终保持着双手抱拳的姿态,目光凝视黄石的明晃晃的胸甲,他头盔上的红缨纹丝不动,满脸钢丝一样炸起的胡须随着呼吸轻微颤动。两个雕塑保持着这个姿态许久,站立的那个终于脸上露出了些许笑意。

“孔将军请起。”黄石抬起右手。

“谢大人。”孔有德再次高声呼喊,随即直直站起,目光也斗然上移到了黄石的面孔上。

直到孔有德完全站起身,黄石才收回自己的小臂,灿烂的笑容立刻在脸上绽放出来:“本将看过孔将军来我东江的过程报告了,也和孔大人的部下核实过了,”发出一迭声的低声赞叹后,黄石才继续说下去:“西平、沙岭兵败而广宁军溃,孔将军一人收拢溃兵上千,流民数千辗转腾挪上千里来此,真将才也。”

在黄石说话、赞叹的过程中,孔有德还是面部表情,等话音沉寂了一会儿才谦虚道:“黄大人谬赞,末将不敢当。”

孔有德嘴上虽然说的客气,但是语气透出的一点儿骄傲帐还是被帐中的军官们捕捉到了,向黄石举荐他的李睿顿时也是眉飞色舞。

黄石拍了拍摆在面前的李睿的报告,等这个动作引来了孔有德的视线后说:“孔将军可愿意为黄某再叙述一遍过程细节呢?让这里的诸君也都听听孔将军的事迹。”

“黄大人有令,末将怎敢不遵从……”孔有德立刻开始讲述他来东江镇的一路惊险:如何收拢溃兵、如何斩杀叛徒、如何收集食物、如何聚集流民。在黄石的颌首鼓励下,他把整个经历复述了一遍,语言简练明快,但是却给所有帐中人以身临其境的感觉。等到他停下的时候,很多人都交头接耳起来。

“很好,”黄石盯着那双清澈的眼睛说出了评价,它们的主人在逼视下仍然面无惧色。

又看了孔有德一会儿,黄石终于深深吸入一口气,胸口也因此而微微后仰,他变色喝道:“左右,把此獠给我绑了!”

两旁的东江士兵闻声一涌而上,七手八脚就把孔有德抓住。似乎早有预料的孔有德也不挣扎,等到自己被五花大绑后才抗声道;“黄大人,末将何罪?”

黄石感觉孔有德的眼睛似乎在说——你也不过是个如此而已的武将!

你完全不明白这究竟是为了什么啊——黄石内心生出了怜悯的感觉。

“嘿嘿,本将也让你这厮死得明白……”黄石冷笑着历数起孔有德一路或贿赂后金官吏,或强行斩将夺关的惊险路程,指出只要其中稍有差错,就是全军覆灭的下场。说完以后黄石笑着问帐中诸将如何才能做到:次次料敌先机,每每先发制人——大家都知道这需要绝对准确的情报。而孔有德能凭借的只有直觉和判断,所以他私通后金的可能性无疑是存在的。

说完这一大长套后,黄石也就不再问孔有德是不是有什么解释了:“哼,若不是你和建奴配合得如此完美,本将说不定就真信了你。来人,把这个建奴奸细给我拖出去——砍了。”

“且慢,”李睿喝住几个就要把孔有德往外拖的士兵,他整整衣冠,从容出列对黄石说:“大人,孔将军要是建奴细作,孤身来此就好,为何要带几千兵民呢?”

李睿话音一起,黄石就开始轻轻摇头,但是也一直没有打断他,最后才冷冷地反驳,“纵云你有所不知,这正是为了坚我等对他之信。有了这些人,将来这厮发动的时候才更危险。”

“大人,”李睿恭敬地抱拳回答:“末将冒昧。孔将军带来的士兵、民众虽多,但是卑职都奉大人仔细盘查过。其中并无建奴细作,末将敢请大人——明察!”说完后,李睿就把头埋到了胸前的双臂间。

听完李睿的话,黄石爆发出一阵狂笑,良久后才对着仍然手举过顶的李睿说:“哼,几千人中没有一个建奴细作,纵云不觉得奇怪么?建奴不惜放走这么多人口也要让我们相信此獠,可见所谋者大!”

听到黄石这次的强词夺理后,孔有德眼睛中第一次露出惊慌,忍不住喊叫了起来“大人欲杀孔某,杀了就是,何必要坏了某的名声,硬说某是忘了祖宗的禽兽。”

黄石也不和他争辩,冲着亲兵喝道:“你们还不把他给我拖出去!”。

“大人刀下留人,”见形势危急的李睿纵身扑过去,抱住了被绑得如同一个螃蟹的孔有德,向黄石哀求:“大人,此时不宜杀将领而寒军心啊。末将和孔将军相处多时,末将愿以这颗项上头颅作保。”

士兵知道李睿是黄石心腹爱将,也不敢硬把他拉起来。黄石沉吟着看了孔有德片刻,还是皱着眉头命令:“纵云你先退下。此事本将已有决断,不必多说了。”

“大人,属下跟随大人许久,愿意用这些日子的一点菲薄功劳交换孔将军这条命,属下担保他一定不是建奴细作。”见黄石脸色毫无松动,李睿想了想咬牙加了一句:“大人这么多疑,就不怕伤了这帐中众将的心么?”

此话声音虽轻,却如同在帐中所有军官的耳边大喝了一声,他们神色立刻都开始变换,孔有德脸色也登时如同死灰一般。黄石第二次摇了摇头,再次吸了一口长气:

“左右,把李睿这厮也给本将捆起来,”亲兵们听到命令再不犹豫,当即把李睿也绑住。

“拖出去打二十军棍!”李睿被拖出了帐篷。看着所有军官的脸色都恢复了毕恭毕敬,黄石伸手一指孔有德:“还留他在这儿干什么?”

几个如狼似虎的士兵当即把孔有德也拖出军帐,“大人,末将不服,末将不服啊!”被捆住的孔有德拼命挣扎起来,被拉走的时候还大声叫屈,众人听到外面不断传来的奋力嘶喊:“大人!大人不要破建虏么,为何要杀壮士……”

听到这大错特错的求饶声,黄石第三次摇了摇头,心中忍不住叹息起来:“孔有德你真是低估了我!”

天启年的辽东后金不过是一个擅长射箭骑马的小民族罢了,在二十一世纪的黄石心中,这种人口二十万的冷兵器部落当然不可能拥有对手资格。

一会儿,帐下士兵就捧上来一个血淋淋的托盘,上面摆着一只死不瞑目地头颅,黄石重重哼了一声:“首级悬挂在旗杆震慑建奴细作,尸体扔出去喂狗!”

……

被打烂了屁股的李睿回到后方去养伤,结果他酒后和皮岛几个东江军官发了牢骚,把事情传到了毛文龙耳朵里去了。等毛文龙从李睿口中问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就派人来责备黄石擅杀,还把李睿留在皮岛的大营中了。

“毛大人的信是当着全体军官念的,信使当着所有的人的面说:以后没有真凭实据,不许黄参将再动刀子杀人。小马哥能想象我当时是多么难堪吧?”说这话的时候黄石自嘲地笑了起来。

等黄石讲完故事开始喝茶的时候,小马哥连忙表明态度:“李睿确实可恶。这厮也不想想他怎么当上的练兵督司!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都不知道。”

“小马哥是不是觉得我这事做的鲁莽了?”

“没有,大人英明果断。”虽然黄石问话的语气很诚恳,但是小马哥还是表示他无限赞同黄石的决定。

“小马哥这话恐怕不是心里话,这里没有旁人,对兄弟也这么说话么?”

满脸通红的小马哥只好实话实说:“嗯,卑职以为大人这次是有一点着急了,大人是参将,如果杀个把个千总、把总。毛大人恐怕也不会说什么。”

听了这话,黄石满意地点点头:“不错,我确实没有权利杀那个孔有德,而且我也不认为他一定是奸细,小马哥认为我为什么要杀他?”

小马哥愣了一下,用犹豫的语气试探着问道:“大人是为了立威?”

“正是,我收到毛大人的斥责后立刻回信给大人解释:我东江军出自广宁军一脉,去年我们这些东江军官还都是广宁军的小兵,毛大人也不过是广宁军的一个游击。现在广宁军崩溃,大批将领士兵来我们东江,抡起资格来,一个个千总、把总都要比我这个参将的资格还老。嘿嘿,这些人嘴上不说,不知道心里到底怎么想。我黄石杀个人,那些新来的家伙们就知道谁才是这儿说话算数的了。”

看到小马哥若有所思的表情,黄石立刻举了一个例子:“好比小马哥你现在是东江督司,手下要是管着几个广宁千总——比如你砸的那家妓院的老板,几个曾经是你顶头上司的把总现在要在你手下作把总,你觉得他们能服气么,肯乖乖听话么?”

“大人说的是!”想起自己当年因为吃霸王餐、白睡婊子被抓起来痛打的经历,小马哥立刻咬牙切齿,恨不得现在就能把那个千总调来给自己当手下,低头磨了几下牙齿以后才发问:“那毛大人怎么说?”

此时黄石轻松的表情就好像是在谈论捏死了一只蚂蚁:“毛大人不以为然,不过杀了也就杀了,毛大人正倚重我,也不会有太多的责备。而且我这次确实是越权了,按说毛大人不点头我动不了孔有德这么大的家伙。”说到这里黄石停住了话头,冲着小马哥笑了笑,开始转动桌子上的茶碗。

小马哥等了一会儿,恍然大悟地说:“大人在东江军中也是升得太快,就是东江军中也有很多人对大人很是不服气,这次正好顺便也敲打敲打这些人。”

黄石微笑不语,只是端起茶碗开始低头喝水。

“大人深谋远虑。”小马哥由衷地称赞道,他觉得自己似乎也学到了点什么,“不过大人,这种事情还是少做为好。”

听到这句话,黄石立刻头也不抬地追问:“为什么?”

虽然黄石问话的时候没有用眼睛看自己,但是小马哥还是感到一阵阵寒气从对面人身上散发出来,小马哥觉得事情发展到最后这样,似乎有些得不偿失/他老老实实地回答:“立威的事情要恰到好处,既要有作用也不要太引起毛大人的猜疑。还有把纵云调走这件事情,似乎很大程度上抵消了大人杀孔有德的效果。”

黄石放下茶碗抬头看着小马哥,笑嘻嘻地说:“小马哥快回去休息吧,过两天我要你去扬州为我办些事情,恐怕要呆上几年了。”

……

中国自古就用南方的财富铸造北方的剑,并用这把剑威胁着极北地区的异族,保卫着全国。不过危险也由此出现,那就是这把剑会不会太阿倒持,成为刺向皇朝统治者的武器呢?如果要保证北军既能保卫国家又不能觊觎皇位,那么不但北方的重兵要能压倒可能的入侵者,而中央的军力更要能压倒北军,中国历朝都顾虑这个问题而在东北边防军的问题上摇摆不定。

北京,作为明帝国的首都已经有二百年了。自从明成祖确定“天子御边”的战略以来,明帝国最庞大的重兵集团就牢牢置皇帝的直接控制之下。汲取着南方的财力供养着京师的大军,不仅仅从财政上避免了再支持一只边防主力军的压力,也从军事上解除了巨型藩镇的存在可能。

来到这个时代以后,黄石还没有机会去看看这个时代最大的军事重镇——曾经拥有几十万军队的北京城。在他看来,明朝定都北方是明朝能够二百年基本保持稳定的重要因素,如果朱棣最终留在南京的话,恐怕北方的军力只能维持历史上的三成。那么可以想象,不用等后金崛起,前面的几次异族寒流就足以让北方危如累卵了

每年从全国源源不绝送来京师的巨额财富,加上几百年不断前来的文人学子的花费,让此时的北京城已经变得美轮美奂。在这已经有几百万人的都市中,可以找到帝国拥有的所有珍宝和奇花异果,让游客们感叹大明的丰饶和强盛。

天启三年北京城的滚滚人潮中,赵敬就是这些感慨万千的人群中的一员,今天刚满二十三岁却已经立下游学全国的宏愿。去岁娇妻产下幼子后,完成了传宗接代任务的赵敬辞别家中二老,离开故乡陕西来到京师。现在已经是三月了,他又要沿运河而下前往江南……

明太祖规定考上秀才就可以配剑游学天下,不受地域户籍限制。但是这个规定并没有太大的实际价值,因为剑价格不菲,大部分书生买不起。虽然赵敬这种官宦子弟没有财力上的压力,但是相对一把昂贵的长剑来说,有钱的学子在游学的时候更愿意买几个侍女,带在身边不但更显得风流倜傥,而且也路途中也要比冰冷的剑实惠。[1]

在城外酒家的送别会上,身边没有莺燕环绕的赵敬自认为更显得卓然不群,也谢绝了另外几个学子赠送姬妾的好意。作为一个陕西子弟他认为腰间的长剑更能衬托出自己的优国情怀,弹剑高歌才能充分展示出他内心的寂寞沧桑。

几个被仆人家丁围绕的书生饮酒谈笑的时候,一小队士兵远远站在店旁的树荫下,拴好了驿马后,小声向老板要了些饭菜热酒,围在一起也吃了起来。就是在大明的边关雄镇,军人也不敢和文人对视,更不要说在北京左近、天子脚下。

稍微多喝了两杯的赵敬忽然注意到路边树下的士兵服色似乎不是本地的,他就让一个小厮去把那几个兵的头目喊过来。一个军官模样的人站起来,整了整军服头盔,迈开武人的大步走过来。

“不知几位公子如何称呼?”

“我姓赵,陕西同州院生,这几位仁兄是……”赵敬随口介绍了一下同来的人,桌子边的几个人也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个军官。

“不知几位公子有何见教?”听到这些人都有功名在身,军官的神态更是恭谨。

“我看你不像是京畿军兵,可是从外地来京的?”

“小将是东江镇练兵督司,五品军职。确实是刚从辽东来的,正要前往兵部公干。”

“东江军?”听到这个名称几个围着桌子喝酒的书生都是眼中一亮,“你可是毛文龙将军的手下?”

“正是。”

“请坐!”几个人叫过小二添了一张椅子,又让店家取来了一个大海碗和一坛酒,军官坐下后放了半个屁股在椅子上,听见有人问:“这位军爷如何称呼?”

“小将名叫李睿。谢几位公子酒。”李睿像几个书生想象的一样用海碗灌了一批酒下肚,慢慢挪动身体在椅子上坐稳了。

“听说毛文龙将军是用一把丈二大刀,足有七十斤重,有万夫不当之勇。”一个人用不容反驳的语气问李睿。

“是,我们毛将军确实神勇无敌。”

“镇江之战我们都听说了,听说毛文龙将军带着二百壮士,砍下了几千个建奴人头,你当时可在场?”另一个书生说话的时候示意仆人给李睿的大海碗满上酒,然后和大家一起用热切的目光看着他。

“那是,毛将军手提七十斤大刀第一个杀进镇江城,”看到李睿又干了一大碗酒,众人纷纷露出钦佩的表情。心里暗暗叫苦的李睿把一半酒倒进了怀里,然后堆出满面笑容:“小将亲眼看到毛将军怒发冲冠,一刀就砍下了五个首级……”

“……小将来京之前,毛将军又收复了旅顺、觉华、义州等地,每次毛将军那都是挥舞大刀,须发皆张……”已经不知道被灌了多少酒的李睿渐渐也觉得自己说的就是当时的战斗场面,周围几个人听得是频频点头。

“真当为毛文龙将军浮一大白。”在赵敬的提议下,众人齐齐干了一杯酒。放下酒杯后一个秀才高喊了一声:“店家,外面那几位辽东壮士的酒钱就算在我们头上了。”

“李军爷不在辽东杀敌报国,来京师做什么呢?”

“小将,小将奉毛军门将令,来,来请赏请饷的,”李睿已经话都快说不清楚了,脑子里想到什么就开始说什么:“弟兄们已经大半年没有领到饷银了,也没有发下杀敌的赏钱。”

听到这话,几个书生顿时义愤填膺,纷纷替李睿打抱不平。他们都不知道,明军欠饷并非仅仅是东江镇,相对东江军欠几个月饷来说,北方其它各军镇士兵更是没有活路。到天启初年,北方九边明军平均十五个月以上朝廷不曾发过一次饷,各别军镇甚至有三十六个月户部不曾发过一两银子的纪录。

建州兴起的时候,辽东经略熊廷弼到辽东阅操,发现不要说盔甲,大部分士兵衣服都是破破烂烂的。前排士兵手里随便拿一根木棍就当武器,站在后面的要不赤手空拳,要不就捡几块石头、树枝拿着充数。

此时东江镇尚能利用海贸、朝鲜贡品还有各岛的农业海产喂饱士兵,而山陕一带的边关,士兵几年前就变卖了军服武器,到天启三年,大批的士兵让自己的妻女出去交换食物,甚至干脆把她们出售,还有个别的士兵每天下操后就沿街乞讨果腹。

表达完义愤以后,几个书生又开始勉励李睿务必要以国家为重,他赶忙也表示无论如何困苦,一定会以“忠义”为先。赵敬他们看着脚步蹒跚的李睿领着一队东江士兵向着京师方向远去,并不知道他们押送的不起眼的脚柜行囊中放着大批珍宝——毛文龙刚刚花了一万两白银购买的金玉。

李睿此次去北京还有一个重要任务,就要去求见天子身边的大太监——魏公公,行前毛文龙对他百般叮嘱,一定要让魏公公和皇帝提一声,至少要把今天的二十万两军饷批给东江镇,并催促户部立刻发出津运。

“如果是东林诸公掌政,那么一定不会出现这种事情!”回到酒桌上以后,赵敬还是愤愤不平。

“不错,朝廷加派了三百万辽饷,边关将士竟然还吃不饱饭!”刚才李睿说道伤心处时忍不住声泪俱下,让这些年轻的学子也很同情。

“都是朝中的奸臣宵小闹得,贪污受贿才能有这样的事情!”赵敬的话引起了一片赞同之声,这些书生并不知道今年朝廷理论上应该发与的军饷就高达八百万两。

“只有左大人、杨大人在朝廷一言九鼎的时候,才能一扫现在朝中的妖氛污浊,才能让天下的正人君子扬眉吐气。”当时左光斗等东林党领袖一直是大部分明朝学子的偶像,店中的这几个人也不例外。

“诸位仁兄,等到我们一朝得意要为圣上效力的时候,各位可不要忘了今天的志向啊。”

“当然不会忘,我们读圣贤书,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匡济天下,造福黎庶。如果不能上报朝廷,下救万民,这么多年的圣贤教诲不就是白学了么?”

“诸位仁兄,我们干了此杯,”听到此处,赵敬也激动起来,端着酒杯站起来:“我们今天在此相约,绝不会有一日有负我们今日的报国情怀。”

大家都起来:“正是如此。”

……

天启三年四月,天启皇帝特旨发十万两京津运东江镇。五月底,在报了三万海上漂没后,毛文龙兴高采烈地拿到了七万库平银,而银船押送官也高高兴兴地拿着东江镇的十万白银签收返回了天津。东江军立刻发下了一次军饷,还为士兵购置了新布衣。拿到了赏钱的东江细作纷纷潜入辽东内地,军官们也加紧训练士兵,为即将发动的进攻作准备。

同时,赵敬带着书童、家仆也来到扬州郊外,运河两岸景色如画,游人仕女也在这好时节中纷纷出动,陶醉在大明腹地的歌舞升平、万千气象中。此时他并不知道他能在《华夏国史》留名,也不会想到他将要在其中扮演的角色,更绝不会想到他将在中国留下什么样的名声。

(第二章完)

[1](笔者注:有些人显然更喜欢用宝剑解决问题,比如:早慢熊、黑岛人、鲍勃曼、雨村、教主荆柯守、李睿、心之龙城飞将等……这个名单陆续添加中。当然笔者也没有忘了阉党背后的黑手:杨柳和邓肯这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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