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4、【四目】 (1 / 3)
        喀兀此人极为欺软怕硬, 是以晟琢才会如此一再强硬制之, 好让其明白其间厉害。经由方才祭典一事，他犹未缓过神来，此时见着二人亲昵模样, 心中登时明白：倘若自己再不发兵，首先损毁的, 便是这位卓家族仅存的雪原圣女。

        喀兀方才早见得两人亲昵模样，可见圣女对其言听计从, 此刻又见晟琢如此暗示, 不禁大惊失色，汗如雨下，心忖：这天泽上人实在城府叵测, 方才在祭坛上那番义正言辞, 在族人面前抢尽老夫风头，何其正义凛然！此刻却行此卑劣勾当, 用圣女清白威胁于老夫, 谋略之诡变，简直令人无从招架！

        原来身为雪原圣女，须得一生保持处子之身，是以才会点上守宫砂，以昭示完璧之身。而如今卓图王族之内, 仅存尤丽丝一名圣女，喀兀又怎能容许她有任何闪失！当下虽是憎恶晟琢所为，却仍是挤出笑脸来, 道：

        “上人，本族兵马早已屯兵撒克孜王都附近，三日之内必将突袭王都，天神已然将下神谕，老夫又怎会违抗神意？！”

        晟琢冷哼一声，并不作答。喀兀见她并未辖制尤丽丝，想来她故意引圣女来此，只不过向他传达最后警示，让他铁下心来发兵撒克孜而已，云杉林内对方埋伏虚实不清，不宜久留，还是速速回城较为妥当。因唤喀穆旦上前迎接圣女回返，一面陪笑道：

        “上人，多谢您将圣女劝回我族，老夫不盛感激，此刻上人赶路要紧，老夫就不多叨扰了，告辞！”

        喀穆旦走近前来，旁边便是两名军士未寒的尸骨，他却并不惧怕，朝晟琢作揖行礼之后，便扶着尤丽丝走回了卓图马队之内，尤丽丝整个人似乎失去了神魂一般，浑浑然同着喀兀马队离去了。晟遥遥望着马队隐没于浓雾之间，却毫无离去之意，负手立于玄马畔，似乎仍在等候着什么。

        骤然间，浓雾间闯出一匹惊马，瑰色浮光中闪耀着一道刺眼白芒，霜雾在弹指间似被劈成两半，那瑰丽人影旋风般掠至晟琢身前，刀尖划过她右前臂，只听一声衣袂撕裂声，晟琢右臂之上，赫然绽开一条三寸余长的伤口。瑰色人影瞬间掠回马背，绝尘而去。

        晟琢那割裂成两截的衣袖碎布仍然飞荡在空中，眸子里似乎依然映着那张绚丽娇妍的面容，还有两弯黑泽卷曲的睫毛上，沾润着的晶莹泪滴――这一切的一切，仿佛仍是历历在目，而人，却已然远远离去，唯独只见得惊马飞驰，踏雪无痕，瞬时消失于浓浓霜雾之中。

        晟琢垂手而立，皑皑雪原衬得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受伤的右臂渗出血滴，一颗一颗沿着指尖滴落，鲜红色泽迅速侵染了大片皓白雪地。霍致风从林间跨步而出，面孔绷得铁青，格格磨齿声中，挤出几个字来：

        “你不该这么对她，晟琢，你 不、 该、 这么做！”

        晟琢仍然伫立在原地，原本一动不动的身形，因为霍致风这句话而回转了身来。霍致风看到她黝黑的双眸，嵌在深深的眼眶之内，她抿紧的唇角，似乎带着一丝嘲讽的笑意，缓缓的，这名罪魁祸首悠悠然开了口，道：

        “'割袍断义'这一词，原来尤姬也是知晓的么？”

        缺了一角的袖口歪七扭八贴在晟琢右前臂上，衬得那皮开肉绽的伤口更加触目惊心。霍致风看都未曾看上一眼，几大步走上前去，一把捏住晟琢下颌，硬生生卡住她唇角的笑纹，低吼道：

        “不准笑！晟琢，你给我听好，不准笑！”

        晟琢吃痛地闷哼一声，却未曾敛止笑意，费力张开颌骨，笑问道：

        “怎么，蓝煞也要同我断义绝交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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