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遇险
等我们四人上了船，船老大便发动机器，“突突”地马达声响起，木船向深海处开去。戴权在岸上不停地向我们挥手告别，没多一会，他的身影就被黑暗包裹起来。

船老大让我们躲到甲板下的暗仓里去，说是要到离开海岸巡逻队的势力范围才能出来。暗仓极是狭小，四人只好在里面挤了一晚，第二天快到中午的时候，才听到有人把仓门打开。

站在甲板上，举目四望，只是无际的海水。天气很好，海风吹来，不觉脸上发庠。青青青伸了个懒腰：“呀，好美的海啊！”我揽过青青：“嗯，要是每天都可以欣赏到这样的景色，那才好呢！”青青笑道：“怎么，想在海里过一辈子呢？”我注视着青青：“嗯，你不陪我？”青青坏笑起来：“让我想想啊——不陪！”好你个青青，我笑道：“你不陪，很多人想陪呢！”

自从离开杭州，就从没有过这样悠闲的日子，每天睁开眼便有很多事等着我们去做，也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样的危险，我不时在想如果有一天，太史遗书的事情解决了，真要找个安静的地方生活，不过现在还不是我们享受美景的时候。

只听郑风问船老大：“大哥，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到日本？”这船老大只有三十多岁，所以我们都叫他大哥。

“还早着呢，船刚出了渤海湾，要绕过朝鲜半岛，如果顺风顺水，也要四五天才能到鹿儿岛。”

临来的时候，我们当然对日本的情况做了不少功课。这鹿儿岛在日本的北部，而我们的目的地长野，在日本的中部。

吃过东西，我们四人便坐在甲板上天南海北的闲聊，一天很快就过去了。第三天的时候也是风平浪静，波澜不惊。船老大说我们已经绕过了朝鲜半岛，再有两天就可以到日本了。

就在这天晚上，半夜时分，我们四人正在仓里靠着休息，却突然觉得船体的晃动强烈起来。我睁开眼，见他们三人也被晃醒了。四人爬出仓，只见船老大面色凝重，操持着船舵。入耳的是“呼呼”的风声，浪大起来，木船随着海浪起伏，怪不得我们能感觉到强烈的晃动。

我紧张地问道：“大哥，这是怎么了？”

船老大叫道：“起风了，看样子要来暴风雨！”

“暴风雨！”李扬惊叫起来。

郑风问道：“大哥，有危险吗？”

船老大摇了摇头：“这场风雨小不了，不知道船能不能禁受住，哎，听天由命吧。”船老大找出几套救生衣，扔给我们，自己也穿上了一件。

这时，风越来越大，船体的晃动越发的剧烈，有些地方开始咯吱做响。李扬叫道：“早就说了，这破烂船不行，可害死我们了！”船老大并不理会李扬的抱怨，只顾着保持船体的稳定。

我说道：“麻杆，现在说这些都没有用了，得想想办法！”李扬叹道：“这是在深海里，能有什么办法？”

郑风急道：“箱子，快，我有办法了！”

只见郑风就去仓里拿我们的箱子，我也顾不得问，帮着去拿。郑风把箱子排在甲板上，拿出一根绳子，把四只箱子拴在一起，系牢。然后，他依次按动箱子上面的一个按钮，只听箱子“哧哧”地响了起来，不一会四只箱子的外层便高高鼓起。

郑风说道：“这些箱子都是防水的，刚才又在里面充了气，能做救生圈用了。”说着，他又分出绳头，分别系在我们腰上。“这样，就算掉到海里我们也不会失散了。”

我们双手死死抓住船弦，不敢放松。风越来越大，海浪把木船抛向空中，又落了下来。“咔嚓”一个闪电，把海面照得通亮，黝黑的海水，再也没了白天的温柔，变得疯狂。紧接着一阵巨大的雷声传过，豆子般的雨点便砸了下来。

一阵阵闪电，使得海面一明一暗地闪耀起来，狂风越发得紧了。木船不停地被大浪掀起，“咔咔”做响，好像随时都会散开。海水，雨水打到甲板上，我们早已浑身湿透，更是无法站立，只能横靠在船，当船被抛起时，就像在表演空中飞人，整个身体都悬在空中，被巨风吹得左右晃摆，船落下，便重重摔在船上。

有几次，我差点把持不住，从船上飞出去，手已经发麻，快要没了气力。青青喊着：“钟毅，我要抓不住了！”我伸出一只手来紧紧地抓住青青大吼：“青青，要坚持住！”嘴里却灌满了海水。木船任由暴风雨的撕扯，在自然的巨力面前，人是多么的渺小，多么无助！

又是一阵狂浪袭来，木船就像孩子手中的沙包一样，被高高扔起。船老大再也把持不住，惨呼着飞了出去，转眼便没了声息，被暴风雨的吼叫淹沫了。

船掉下来时，“轰”地一声响，木船再也支持不住，被暴风撕成了碎片。我感觉自己就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被狂风扔出去好远，重重地摔在海里。一阵冰凉的海水迅速进入我的鼻腔，使我想呼喊都不能。

幸好郑风早就做了准备，在这狂风暴雨中，救生衣已经起不了多大作用了。我举起双手，抓住飘在上面的箱子，才把头探出水面。李扬，郑风，青青三人也都抱着箱子，挣扎着。巨浪一阵阵打来，我们无数次地被它按到水里，又钻出来。隐隐地能听到他们的断断续续的惊叫、呼喊。我也想喊，可是刚发出声音，口腔就被海水填满了……

我真的很怕，怕连接箱子的绳索被扯断。老天保佑，郑风的绳子很结实，我们四人始终被连在一起，虽说不能交流，但能看到对方的身影，就好像看到了希望。

暴风雨，足足蹂躏了我们四个多小时。直到天边微微有些放亮，风才渐渐小了，雨势也收了起来。过了一阵，天光大亮，海面又恢复了平静。我们无心欣赏海上日出的美景，挣扎着靠在一起。

“青青，你没事吧？”我焦急地问道。

青青苦笑：“没什么事，不用耽心。”我这才放下心来。

李扬骂了起来：“他妈的，怎么这么背呢，偏偏遇到这种事，老天爷，你是不是在玩我们！”

郑风说道：“哎，还算好，最起码我们生命无碍，不知道那船老大怎么样了。”

船老大掉入海中便不知去向，想来凶多吉少。我们的身旁不停地漂过残碎的木片，正是我们乘坐的木船。

李扬说道：“无碍个屁，我们现在这情况，不被饿死，也得被泡死，还能游回去不成？”

郑风叹道：“这就是命，你们说怎么办呢？”

我说道：“只要活着就好，也许能有船经过呢……”

青青注视着我：“钟毅，会吗，我们能得救吗？”我不敢看青青的眼睛：“会吧……”

郑风把箱子聚拢，一手搭在我的箱子上，空出一只箱子来。他用另一只手打开箱子，拿出一些吃的和水放在一个箱盖上：“幸亏吃的东西都放在里面了，都吃点吧。”说着，他又从箱子里拿出手机，打开卫星定位系统。

我问道：“能看出来我们在哪吗？”郑风说道：“我们漂流的方向是东南，离日本越来越远了……”

李扬问道：“那怎么办，当真游过去？”我苦笑：“想都别想，保存体力要紧，就这么漂着吧，如果真有船经过我们就得救了。”

吃了一些东西，众人沉默起来，因为大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少说话就少浪费热量，就能多坚持一阵。

我们四人顺着风漂流，饿了就吃些东西。开始的时候大家心里还有些希望，可是足足漂了一天一夜，也不见有船经过，我们已经近乎绝望了。吃的东西已经剩得不多，坚持不了多久。虽说夏季里海水温度较高，可是泡久了谁也受不了。又过了一个白天，根本就没有船，众人体力快到了极限，在水中热量散失很大。

深海处根本没有手机信号，想求救是不可能的。天渐渐黑了，我们只是顺着风漂流，一望无际的海水，哪里有船的影子。四人的体力实在不支，加上几天的折腾，都抱着箱子迷迷糊糊的睡过去了。

我梦到了一艘船驶过，我们不停地呼喊，可是船上的人听不见。我们拼命地向那船游过去，可是到了船跟前，那船却突然变成了一只大鲨鱼，向我们扑来。我惊叫起来，猛地睁开眼，才知道是场恶梦。

我发现，天已经亮了，我似乎看到远处有一团朦胧的雾气，我以为是幻觉，因为我已经开始虚脱，全身没了力气，只靠着一点意志在支撑。待我看清楚，不是幻觉，远处的海面上，确有一团雾气。

他们三个人还在睡，不知道是睡了还是昏过去了。我嘶哑地喊着：“醒醒，都醒醒！”还好，喊了一会，他们都睁开了眼睛。青青用微弱的声音问道：“钟毅，我们，我们是在地狱吗？”我摇摇头，伸出一只手，指着那团雾气：“你们看，那是什么？”

三人向我手指的方向看去，郑风挣扎着说道：“是，是什么？是雾吧……”

我说：“会不会是有船行驶留下的蒸气？”李扬苦笑：“会吗，不会吧，也许是幻觉。”

我拼命喊道：“不是幻觉，相信我，我们游过去。”

有了生的希望，众人用尽了全力，一只手扶着箱子，一只手划水。俗话说：望山跑死马。说的是看着很近，实际上很远。在海面上也是这样的，那雾气看着很近，实际上好远。就在我们将要脱力晕厥的时候，终于靠近了那团雾气。

可惜，并没有船。郑风叹道：“算了吧，不要挣扎了，我们都要死在这儿了。”我说道：“不能放弃，海面上怎么会平白无故的有这么一大团雾气呢，我们划进去看看。”

青青如呓语般：“钟，钟毅我实在是没力气了……”

我说：“千，千万不要放弃……”我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四人拼着性命，一点一点终于划进了这团雾气之中，划过这团雾气。眼前逐渐开朗起来，我惊叫道：“你们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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