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旧书
“震青岛”见我们惊诧的表情，非常满意，脖子摇了一大圈：“这算什么啊，俺震青岛要说找个人，还没出过什么差错，不过这回你们给的线索太少了，所以俺也不敢肯定，如果没有你们要找的人，别怪哥哥便是。”

我连忙向震青岛表示感谢，震青岛推辞了一回便起身告辞：“俺还有事，先走了，俺今天来主要是认识认诸位，俗话说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听权娃说你们个个身手了得，俺很是佩服，又救了我兄弟，没说的，以后有事说一声，震青岛一定帮忙，剩下的事就交给权娃了。”

“震青岛”走后，戴权便领着我们去寻那四人，我们自是满心欢喜。戴权从小就生在青岛，对这里的街路极是熟悉，带着我们走街窜巷，边走边跟我们说了些他老大的事，原来“震青岛”本姓郑，叫郑庆道，后来因为在青岛的混混群里有了名气，势力很大，便得了个诨号叫“震青岛”。终于找到了他们说的第一个人，居然是一个街边卖冷饮的老太太。

戴权说道：“这老太太就姓张，听她跟别人说她的祖上是大官，不知道是不是你们要找的。”

我们四人互相对视，眼中都充满了疑惑，很难相信，这样一个老太太，能是军阀张宗昌的后人。不过事隔多年，什么都有可能发生，既然来了，当然得弄清楚。我便问那老人：“大娘，你知道张宗昌吗？”

那老人见我与她说话，看着我们疑惑道：“没有粽子味的，有奶油的，巧克力的还有香蕉味儿的……”众人一愣，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戴权说道：“听说她的耳朵有些背，得大点声跟她说话才行。”

李扬说道：“怎么不早说？”戴权无辜地摊开双手：“忘记了嘛。”

李扬便大声说道：“大娘，不是粽子，是张宗昌！”老太太想是听清了，想了一回：“没听说过，那是什么东西？”青青笑道：“大娘，张宗昌是人，不是东西，您听说过吗？”

老太太摇了摇头：“没，没听说过，你们不是买冰糕的啊？”天气正热，吃些冰糕凉快一下也好，我便要了些冰糕，众人坐下来，一边吃一边问那老太。

我大声问道：“大娘，您不是姓张吗？”老太点了点头：“是啊，俺是姓张，俺爹也姓张，俺爷爷……”

青青不自觉笑了，这老太着实有趣，她姓张，她的爸爸、爷爷、太爷爷……自然也姓张，这还用说吗？

戴权打断了老太太的话：“听说你家祖上是大官，是不是？”那老太笑了起来，露出了两颗稀松的门牙，样子很是得意：“是啊，是啊，你们怎么知道的？”我便问道：“大娘，那是什么官您知道吗？”

老太笑道：“知道啊，这官啊，有柳木的，红木的还有榆木的，要是穷人就弄口榆木的，富人家就……”

这是什么跟什么啊，郑风急道：“大娘您说的都是什么啊？”老太便说道：“怎么，你们不信，我听我爷爷说，我太爷爷做官的手艺那是十里八村有名的，城里不少富人家都找他来做官……”

李扬问道：“那他是怎么做官的？”老太太笑道：“用木头呗，还得上漆，雕画……讲究可多了，人死了就睡在里面，不舒服可不行……”

众人哑然，弄错了，这老太太家里是做棺材的，不是做官。戴权很是不好意思：“对不起，对不起，兄弟们弄错了，不过还有三个呢。”

吃过了冰糕我们便去找其他人，本来充满了希望，可是找到那三人便只剩下失望了，情况都与这个老太太差不多，根本不是我们要找的人。众人垂头丧气，耷拉着脑袋。戴权不住劝解：“这才三天呢，你们不用失望，我回去和兄弟们继续找……”

没办法也只能这样了，我们便想回到住处。正走到一个旧货市场上，这市场看来是自发形成的，分布在道路两边，有卖旧工具的，有卖旧书的，还有一些旧电器。众人正烦闷，心不在焉，李扬一个没注意，绊到了一个旧书摊上。

这旧书摊不过就是在地上铺着塑料布，摆着几本旧书而以。李扬这一绊，把那上面的书踢得四散。摆这书摊的小贩便不依不饶，非叫我们赔他损失不可。戴权骂道：“瞎了你的眼，谁都敢惹，你有什么损失，就要人赔，想额人是不？”说着便要上去动手。

青青拉住戴权，对那小贩说：“大哥，实在是对不起，我大哥也不是故意的，踢了你的摊子是他不对，我们帮你收拾好吧。”青青便蹲下来帮那小贩拣书。小贩见青青说话，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呀呀，还是这妹子说话中听，不用了，还是我自己来吧。”说着便与青青一起收拾起书来。只要是男人见美女，想不低头也是不行的。李扬本待发火，看这场面也忍不住笑了。

我们刚想帮忙收拾，却听得青青一声惊叫：“啊，你们看，这是什么？”青青拾起一本线装书来，看那老旧的样子，有些年头了，蓝色的封皮已经泛黄，再看书的名字：《效坤诗抄》！

众人便是一惊，这不正是张宗昌写的那本诗集吗？我一把抢过旧书，仔细看了看，“是真的！”我说道。却见郑风笑了起来：“我不用看也知道是真的。”

青青疑惑：“为什么？”郑风笑道：“像这样狗屁不通的诗集，还会有人做假的来卖？”李扬大笑：“有道理，有道理。”我和青青也笑起来，不住点头：“原来如此。”

我指着书，问小贩：“大哥，这本书是哪里来的？”小贩一撇眼：“怎么，你要买？”我点头道：“嗯，嗯，我想买，多少钱？”

这小贩听说我要买书，便有了笑脸。小贩眼珠一转：“这本书嘛，可是正经的古书哦，你看这装订，你再看这印刷，全是木刻本的。”李扬急道：“这些我们都知道，你就说多少钱吧！”

小贩嘿嘿一笑，伸出五根手指。戴权笑道：“俺当是多少呢原来才五十，我买了。”说着便要掏钱。小贩笑道：“小兄弟，你是不懂行吧，五十买个书皮都不够，我说的是五千！”

“什么！”众人张大了嘴巴，一本书就要五千块。郑风说道：“这不是抢吗？”

小贩说道：“就这价，爱买不买。”这小贩天天在这里做生意，察言观色自是不在话下。我们四人对此书的重视想是他都看在眼里，便漫天要起价来。

青青说道：“大哥，不瞒您说，我们买这本书也不是看的，是有些别的用处，五千太贵了，便宜点吧。”

小贩色眯眯地看着青青：“既然是妹子说话了，怎么的也得给点面子不是，三千块，不能再少了，怎么样？”

若论价而言，这本书连三十块钱都不值，可是没办法，谁让我们需要它呢。戴权叹道：“俺的娘啊，三千也不少啊！”

我看那小贩的神情，一定还有还价的余地，便说：“三千也太贵了，反正我们不是有什么大用，不要了，走吧……”

李扬便是一愣：“不要了，钟毅，这可是唯一的线索。”郑风和青青显然明白了我的意图，拉着李扬：“麻杆，走吧。”

小贩看我们要走，着了急，对我说道：“这位兄弟，我看你像是个主事儿的，你开个价，要是合适我就卖了。“

我笑道：“我只出一千。”那小贩一听我的开价，顿时笑了起来：“一千虽然少了点，就算大哥不赚钱，交你这个朋友了，拿去吧。”说着，便要把书递给我。我一摆手：“慢着，我还有个条件。”

小贩疑惑：“什么条件？”

我说：“你得告诉我，这本书是哪里来的。”小贩说道：“当然是俺花钱收的。”我说道：“那好，你带我们找到卖你书的那个人。”

小贩把书收了回去：“一千块俺已经亏了，还得帮你们找人，没听说过卖书还得管找人，不买算了。”

我笑道：“这本书值多少钱你心里应该最清楚，一天就能赚一千块，比你卖书要强得多，既然不愿意，那就算了。”

小贩原来是想让我加钱，但见我如此说连忙说道：“这样吧一千五，少一分也不干。”我笑道：“一千二，多一分我也不干。”

小贩想了想：“好吧，先付钱。”

我拿出六百块钱来，“先付一半，找到那人再付一半，如果找不到，那就……”小贩见了钱，满脸堆笑，一把夺了过去：“这是自然，这是自然……”小贩数了钱，便说道：“这本书是我在乡下收的，你们要什么时候去？”我说道：“就是现在！”

小贩收了摊子，带着我们去找书的主人。戴权本想跟来，可是我想这事情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便找个理由把他支走了。

我们雇了一辆在旧物市场拉货的面包车，在小贩的指点下，向郊外开去。车行了两个多小时，来到一座村落。山东近些年来经济发展极为迅速，虽说是村子，但到处是两三层的小楼，可见这里的居民生活得不错。

小贩说道：“就是这个村子，俺就是在这里收的。”

郑风又问道：“什么时候收的？”

“三个月前吧。”

我问道：“还能记得是哪一家不？”小贩说道：“能啊，能啊。”

李扬笑道：“你记性还不错啊。”

小贩说道：“不瞒你们说，我平时就在十里八乡的收些旧书，论斤称然后拿到旧货市场上卖，赚点小钱花。那一次来这里收，只有这一家卖书给我，我当时还觉得晦气，所以记得清。”

小贩指着一幢二层的小楼：“就是这里了！”我便叫车在门口停下，对小贩说：“你在车上等着，我们进去核实一下，如果真的是，出来就给你钱。”

院子的门开着，我们四人便进了院子。正好从房里走出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汉子，那人一见我们，呆了一呆，确定不认识我们后，便问道：“你们找谁？”

我说道：“大叔，这是您的家啊？”那汉子点头：“你们是？”

我拿出那本书：“大叔，这本书你可认得？”

汉子看了一眼：“噫，怎么在你们这儿，不是卖废纸了吗？”看来没错了，就是他。

李扬便问：“大叔，你可是姓张？”

那汉子更是奇怪：“是啊，你们怎么知道？”众人兴奋起来。

我说道：“大叔，有些事情要跟你谈谈，这说话不方便，能进屋里去说吗？”汉子把我们让进屋里，坐了下来，我理了理头绪便问道：“大叔，你可知道张宗昌？”

汉子看了我们一眼：“怎么不知道呢，那是俺们家祖宗呢。”郑风惊道：“大叔，可是真的？”

汉子奇怪地看着我们：“这还有假，全村的人都知道，不信你们去问！小哥，你们找俺到底有什么事？”原来此人竟在这里，怪不得震青岛在市区找不到了。

我低声问道：“大叔，您知道破奴吗？”

那汉子一惊，“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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