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八十五
  在北京养伤，住了一个多月，单位几次来人催我妈回干校去。妈不可能把一个精神受到严重刺激的儿子单独留在北京，就把我也带到河南去了。

  （此处有删节）

  在干校，我的病情毫无起色，每天像个傻子一样呆呆地坐在屋门口，有时下雨都不知道回屋，全身淋得透湿。刚到的时候，以前认识的玩伴都对我还很客气，但时间长了，见我整天傻了巴几的，甚至连过去的朋友也对我视而不见了。

  妈有点怨恨美香，认为这一切都是因为这个上海人。她只叫过一次美香的名字，就是那次念姨的电报，此外一直就叫她“那个上海人”。妈希望我赶紧忘记她：“快养好身子，妈给你找一个。”

  说起我是怎么当的兵，这事有点意思。

  有一天，我正蹲在我爸集体宿舍的门口，等我爸做熟了饭叫我。我看见一辆吉普车开了过来，从车上下来三个军人，一个是年纪大的胖子，还有两个年轻的，手里提着大包小包。我们这里除了军管会的，很少来军人，我觉得挺新鲜，就盯着看。我认出了那个胖子——于叔叔每次去北京都上我们家去，他是军队中的一名高级军官，我爹抗大的老战友。

  （此处有删节）

  爹把于叔叔拉到“床”上坐下，跟他说我是因为女朋友去世受了刺激，神经不太好。于叔叔一只手抓着我的手，一只手不住地抹眼泪。

  “我要走了，老吴，这种地方我呆着难受。老吴，你的儿子我要带走。”我爸爸一听这话有点紧张。于叔叔说要带我去军区总医院治疗。我爸爸想了想，同意了。

  出门时，于叔叔指着泥棚子大声嚷：我就不相信这种事共产党会不管。

  他拉我上车时喘着粗气，眼睛红红的

  （此处有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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