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五十二
  这天之后，每天晚上只要没有事要做，没有话要说，她就都要给我唱歌，一直唱到睡。渐渐地，我也明白她的心思了：一到晚上空闲下来，人会感到空寂，特别是我们两个相爱的青年男女单独地住在一起，什么事都没有，也不受任何人影响，难免会有什么难以控制的念头或者情绪跑出来，不是越过界线，就是发生争吵。因为我们的处境实在太尴尬了，紧张得神经都难以承受，需要什么变化使它松弛下来。而每天唱歌，可以缓解这种紧张，打发多余的时间，而且还能增加亲密的关系。唱到睏了，就什么想法也没有了。

  这真的是有效的。没过多少日子，我的心就渐渐平静了下来，和美香独处越来越习惯了，就像过平平常常的日子，就像从出生以来我们一直就这样住在一起。晚上分开时再亲她，就好像一个的仪式：向我们保持着的纯洁，也向捍卫着纯洁的女神致敬。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美香说：

  “铭示？”

  “嗯？”

  “我想我们现在还是不要住到一起吧？”

  “我也是这样想。”我说。她转过身来，把嘴唇和鼻子都压在我的脸上。

  “铭示，真的很对不起——让你来又让你走。”她紧紧地抱着我，眼泪弄湿了我半边脸。

  “别这样，”我起来给她擦擦眼泪，“我刚才也在想，这样不明不白地睡在一起，并不舒服。”

  我卷起被褥，要离开的时候，美香坐了起来：“铭示。诺，还没有亲我。”她向我伸过来自己的脸。

  她的脸发潮，泛着桃花般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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