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五十一 (2 / 2)
        后来美香就说要唱歌给我听。她唱的都是些歌曲：“风烟滚滚唱英雄，四面青山侧耳听……”“红岩上红梅开，千里冰霜脚下踩……”她没有经过什么训练，但有一副很轻，很柔美的嗓音，听起来，不去想那些歌词，一点的味道都没有，让我听得入迷。唱了几首，美香陷入了回忆中：“我们学校有一个教音乐的老师，她唱歌特别好听。我老想学，就是学不像。——你给我唱支歌吧。”

        带着点恶作剧的心理，我给她唱了一首北京顽主改词的怪歌：

        “有个老头和老太太，他们俩一块儿上北海；两个人谈情又说爱，不知道为了什么打起来……”

        我停住了。美香问：“唱完了？”

        “唱完了，后面的歌词忘记了。”

        “那后面是什么意思？”

        “就是描写他们怎么打架的，老头给老太太一烟袋，老太太给老头什么什么。”

        “谈恋爱为什么要打架？”

        “不知道。”

        美香没说什么，过了一会儿，又靠在我胸前接着唱歌，一直唱到断断续续，含含糊糊的。我摇醒她，说睡吧。我站起身时，她指指自己的脸：“亲一下。”

        亲了，她说：“从今天起，每天晚上分开时，都要亲。”

        她的语气仍然平静，脸上的表情也很平淡，但看得出这是一个不能更改的约定：确定某种向一天告别的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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