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二十
  美香和欧阳明其实根本算不上是恋人，双方家长把他们弄一堆，各有各的打算。具体情况大炮有很详细的介绍，但那是“大人”的事，与这个故事无关，这里就不说了。然而家长的算计却苦了孩子。美香本来并没有明确反对这门亲事，但和欧阳明处的时间长了，尤其是来到北大荒以后，就越来越看不上欧阳明，觉得他自私，狭隘，胆小怕事却又一心想往上爬。而欧阳明呢，他对美香谈不上喜欢还是不喜欢，只是觉得既然父母给订了终身，美香就是自己的私有财产了。这样的一种关系，免不了互相闹意见，甚至吵架。这让欧阳明也感到很痛苦。

  尤其让美香感到失望的是，不管出现什么危险情况，欧阳明都绝对不会照顾美香，更不可能保护她。每次天津人和上海人打架，欧阳明跑得比谁都快。那次在田边的打架，美香显然成了天津人攻击的第一目标，但欧阳明还是第一个跑。美香是死是活，就由她自己了。

  来到放羊班，欧阳明就把一肚子气发泄到美香身上。马上就要到手的文书当不成了，在这大荒野里，想向领导表现一下自己都没机会。这都是因为谁呢？欧阳明曾跑回连里一次，向指导员表明自己和美香并不是朋友关系，请求指导员把自己调回来。从连里回来，他又强迫美香到连里去说这件事。但得来的只是美香鄙夷的目光。欧阳明急了，就对美香大打出手，每天都打骂她。

  大炮绘声绘色地说：“你知道欧阳明骂美香什么？听听你能气死。他骂：你这个母夜叉，就是因为你我才这么倒霉！你跟吴铭示那个赤佬要好，跟我有什么关系，连累我跟你跑到这狗不拉屎的地方来！——你知道？他是用普通话骂美香，当着大家的面儿。这是嘛意思，不是很明白吗！”说完大炮就盯着我看。我的反应正如她所愿——我真的气坏了：这王八蛋跟我没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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