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十七
        我和美香并排站着，这时肖营长已经背着手围着我们转了好几圈了。当他一听欧阳明说到，在风雪中我搂着美香走回连队后，就这么转呀转的了。现在他好像对批判我已经不大感兴趣了，而是一直在打量着美香。鼻子里呼出的气味很大。

        我们营的知青都知道，这个肖营长是个出了名的不可理喻的家伙，只要是他想到的，认为的，谁也别想提出另一种意见。他什么都不会听，可能根本就听不见别人说的是什么。面对这种人，最好是由着他发淫威，什么都不要说。风暴平息之后，可能会有个还不错的结果。而如果你分辩，结果只能是更坏，引起他的火爆脾气来，那就不可收拾了。

        但欧阳明显然是个二百五，看见自己把美香拖了进来，慌了神，使劲替美香分辩：“营长，我认为美香没有什么错，都是这个北京流氓勾引她。肖营长……”

        “你还有什么话说！你还有什么话说！”肖营长指着欧阳明吼道，“连自己的媳妇都管不住，你还是不是老爷们儿。”

        新老职工看着这滑稽的一幕，都笑了。

        肖营长沉吟了一会儿，好像忽然清醒过来似的，转头问指导员：“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请营长指示。”

        “你先说说连里怎么决定的。”

        “我们决定对吴铭示进行无产阶级专政，管制劳教，从明天开始让他掏茅房，什么时候改造好了什么时候解除管制。连里根据他改造的表现决定是否留在武装连。”我感觉这个“决定”是指导员现场编的，因为如果没有处理意见，不处理得狠一点，肯定得挨营长骂。

        肖营长点点头。“改造完了也不能让他上武装连。嗯，那这个呢？”他又把头向美香的方向歪了歪。

        “请营长指示。”

        营长指了指我和美香，“要把他们分开，把这两个人分开，不能再让他们干这种伤风败俗的事，败坏咱们分场的名声。”

        “那就这样，把美香调到放羊班去？”

        “什么放羊班？”

        听完指导员的解释，营长说：“好，就这样。让这个小伙子，就是她的对象也去，当这个班的班长。让他管好自己的媳妇儿。”

        眼看就要当文书的欧阳明一听就傻了：“营长，这不关我事呀，我没犯什么错误呀！”

        营长一摆手：“就这么定了。”说完走出门去。欧阳明拖着哭腔大声抗议：“这是个错误的决定呀指导员，我没犯什么错为什么要我去放羊？”

        “谁说的犯了错误才去放羊？”“我也没犯错误，我也不去了！”“放羊是劳动改造呀？”知青们都冲着欧阳明嚷嚷起来。

        “好了，大家安静了。”指导员摆摆手说，“放羊是一个光荣的任务，谁也没说犯了错误才去放羊。”他转身和连长嘀咕了几句，然后大声说道，“现在，根据营长的指示，我宣布连里的决定：放羊班人员调整一下，美香和欧阳明到放羊班，欧阳明当班长。另外有两个人从放羊班调整下来，这两个人是，”他刚念完“姚娜娜”三个字，大炮就兴奋地大叫一声跳了起来。散会后，欧阳明就一路哭着和指导员说，一直哭到指导员家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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