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长寿面 (3 / 5)
        “孩子呀，我没哭，”老奶奶放慢语速，用表面的温和，压下去话里的凶巴巴，“我呀，眼睛有毛病，一到夏，就总淌水儿，多少年了，都习惯了……”

        “服务员，点单！点单！”身后传来几声半大子的粗喝。

        “稍等一下，马上过去！”服务生明明提高了嗓门，喊话却喊得无力得很，软绵绵的。

        “大姐，你们都磨蹭多久了，还不给我们点单？”半大子继续喝道，“再不过来，我就走了！都等了十分钟了，都要快饿死了！你们家什么服务质量啊？还让不让人吃口饭了！？”

        附近几桌的顾客，全都看着半大子，看着服务生，看着老奶奶，看着跟老奶奶的金妍尔和钱真洋。看完了，他们装作低头专心吃面，实则都在交头接耳。钱真洋眼神躲躲闪闪，不知该往哪儿看，索性盯住桌子上的木头花纹。金妍尔却仿佛丝毫没受四周目光的影响，低下头，该看微信看微信，该收班群消息收班群消息，手指在触摸屏上打一顿字。

        “不好意思，这位顾客还没结完账，”服务生似乎是初当店员，脸皮薄得跟馄饨面片儿似的，声音一点底气没有，还哆哆嗦嗦的，“我得给先她结账才能给你结，您再等会儿吧。”

        喊完，服务生又转回来头，脸上表情显出憎恶至极。

        “行行行，就你们是大爷，我们都快饿死了。”完，半大子就低下头去，横拿着手机，似乎在玩什么手游，“快点给我们点啊。”

        服务生从塑料盒里拿出硬币，一枚一枚往外拿。嘈杂的面馆里，她一边数硬币，一边念念有词，念的都是些成串数字。终于都数完了。十三个一块，五个五毛，五个一毛，一共三堆钢镚儿，正正好好十六块，不多，也不少。服务生又将三堆钱每堆都数过一遍，这才伸出手，想要将这些钱币都推进盒里。她左边手腕又被谁的手给箍住了。

        “哎呀，姑娘，我求你了，求求你了，再让我来一次吧，行不行？你就信我一回吧，这回啊，我肯定能给整进去！”老奶奶开始她的极力劝，似乎在恳求，又似乎在赌气。

        姑娘左胳膊猛地一甩，迅速将钱收罗进盒中，迈着流星大步走掉了，头也不回一个。

        “姑娘啊，姑娘啊……”

        老太太无助地望着姑娘走远的方向，仿佛她的木头拐杖找不到了。她花五秒钟抬起手臂，一上一下挥着手，不一会，胳膊似乎酸得没了劲儿，不甘心地慢慢放下。

        钱真洋看见，服务生又回来了，来到她们旁边的那桌，也就是半大子那桌。不过，回来的路线，和去的路线不大一样。似乎服务生在刻意避开她们这一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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