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长寿面 (2 / 5)
        老奶奶伸出双手，颤颤巍巍地接回她的袋子，眼神里含着感激，但似乎还有点愤懑，金妍尔不知它从何处来。

        “不客气。”金妍尔对老奶奶道。

        老奶奶的双手接着颤颤巍巍，将袋子松紧绳拉松，试着从袋子里捉出一个个钢镚儿。这过程中，她不是动不动把一毛硬币打掉在地，就是让一块硬币从她那儿径直飞到霖面。数了大约四五分钟，袋子瘪了些，桌面上多出一堆钢镚儿，大钢镚儿，铜色的钢镚儿，少也有二十几个。

        老奶奶数钱的功夫，服务生急匆匆地去了前台，又急匆匆地回来，手上带着一个海

        “我帮您把钱都推到这儿里。”服务员将塑料盒放到桌子边儿，左手想把钱堆推进去。旋即，一只皱纹星罗棋布、却依旧强劲有力的大手死死握住她的左手腕。

        “不用，我自己来。”老奶奶两眼闪烁凶光。

        “哎呀，我还是帮您一把吧。”服务生语气缓和，态度却坚决得很。

        “我不用就不用！”

        老奶奶原本浑浊不清的双眼，忽然变得炯炯有神。她低吼一声，服务生手腕被攥得更紧，攥得后者只好让步，把盒子让给了老奶奶。老奶奶慢慢用手掌推，为了将桌上那些个钱币顺利推到盒中，她动用了十二分的精神头。老奶奶已经竭尽了她的全力，可右手里的盒子依旧没拿稳，只装了一半的硬币，便从她手心滚了出去，“啪”的一声，塑料摔出一个裂缝，钢镚儿撒满地。金妍尔和钱真洋马上钻到桌底，帮服务生一个个捡硬币。几秒过后，老奶奶也开始收拾自己刚刚闯下的祸，颤颤巍巍地蹲下，颤颤巍巍地在地面上捉硬币。捉了没多会儿，捉硬币改成了在地上摸硬币，那姿势，好似她把厚实的手掌当成了抹布，正在擦地板。

        “哎呀，我就我来嘛。”着，服务生蹲在金妍尔座位旁捡硬币，又移动几步，蹲到钱真洋座位旁，继续捡，“您还不听。您别捡了。”

        老奶奶依然没停下在地面上搜寻的手掌。听服务生这么一，她颤巍巍转过来头，对年轻的服务生怒目而视。要不是年纪大了，精力实在不够，她都恨不得要怒发冲冠。盯了服务生几秒，她似乎扭头扭累了，又把头转回去，目光又在地面上方扫视。她身子伸进桌底，胳膊死命往前伸，好不容易摸到一枚钢镚儿，胳膊却怎么都收不回来，身子也仿佛被桌子卡住了——其实，桌底的空间相当宽敞，老奶奶只是身子太僵，不太能动弹。等她喘着她能喘出的最粗的气，摸出一枚一元硬币的时候，服务生在她耳边：

        “地上没有钱了，都捡起来了。”

        金妍尔将约摸八九个硬币扔进塑料盒里，“咣当咣当”的，直响。她扔完，钱真洋也将她在地上捡到的战利品扔进去。老奶奶望望她俩，浑浊的眼突然湿了，右边眼睛流出颗水来，顺着脸上一条不浅的皱纹淌下，仿佛干涸土地上一道溪流。

        “哎呀，您怎么哭了？”服务生见状，连忙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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