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茫踪迹（3） (2 / 3)
        此话一出，情况不对，张宗昌先想到是不是自己暴露了，虽然坐着能演出老态，但站起来走路还真未必有把握蒙混过关，要是被人看出来装病，恐怕是在劫难逃，但刚才那两个人也没有露出什么疑惑，不敢瞎猜，便压低了嗓子出声试探：“哎呀！我这把老骨头，咳咳，也要下来走呀！怕是送不了我那苦命的弟弟啦！”

        “老人家您在车上歇好便好！别下来了！”队长好像也有些害怕，赶忙安抚张宗昌，回头对那宪兵道，“给老人家倒杯茶！”然后清清嗓子，再次喊道：“刚才的命令我没说清楚，现在听好啦！所有女的！下车来！走路过这个营门！”

        “糟了！”所有人心里一颤，明白这个命令是针对小太平的，大概是路春贵那个流氓醒过来后，递出来的消息。虽然油彩让他记不清脸，戏服挡住身材，台下也有托，不可能算清人数，但瘸腿却掩饰不了，电报大概刚刚被拍到，被宪兵禀报上来。

        “那个，长官！”费穆又跑到队长的身边求他，“车上女眷，大多是姐姐妹妹，不说这天气冷下大雪，大家身子单薄，这大街闹市，就穿那旗袍上下车，怕是不方便。”

        “混账！”队长没等他说完就开口骂起来，“辫子剪了这么多年了！还婆婆妈妈的什么方便不方便，又不是让你就地方便！”士兵队伍里爆发出一阵哄笑，费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再说了，军营里头整天训练，姑娘都没有，让咱们几个看看大户人家的千金，有什么嘛！”队长说着自己伸手从衣襟里拿出卷烟，叼在嘴里，还给旁边几个士兵发烟，士兵接过烟，笑容渐渐变得猥琐起来。

        “几位军爷，大户人家千金不敢当，不过是小家碧玉。”让人意想不到的是，蓝凤，胡瑞华，小福气竟然自己下来了，还没有批外套，单单是丝绵质旗袍，三人并排给几位军哥做万福，白雪皑皑，却比若隐若现的小腿脚踝，逊色三分。

        “不错啊！”队长没抽几口烟就把烟蒂扔到了地上，大皮靴子踩住站了起来，拍拍身旁费穆的肩膀说，“你妹妹们可以啊！母亲一定很漂亮吧！”

        费穆没回答，小福气倒抢先了，“这位军爷说笑了，他哪里能叫我们妹妹！虽说我们年级比他小，但算辈分还是他长辈。”边说边扭腰肢，如猫一般的向队长走去。

        “哈哈哈！我说错话啦！母亲不漂亮，姨母才漂亮！”队长张开双臂，小福气顺势投怀，胳膊紧紧搂住队长的右臂，蓝凤和胡瑞华则走到后面，将适才两个过来检查的戴眼镜的士兵的胳膊拉到胸口，表情甜美而略带点坏笑。那两个士兵脸一下子绯红，不由自主的摆出立正姿势，但因为胳膊陪拉住，不知该怎么贴和裤缝。

        “几位大爷，哦不，长官辛苦了，大雪天在这边设卡站岗，也没有人来慰问一下！”小福气故作娇嗔，一边替队长翻弄衣领，扶正帽子，“我家那混小子，说来还是个孝子，太不懂事了！”

        “不怪他！那嘴上没毛的小小子哪里懂呀？”队长的手已经开始整理皮带了。

        “来，队长坐，咱们喝个茶！”小福气说着扶队长往回走，坐在旁边的马扎上，自己则半蹲一边，全然不顾旗袍的开叉，问小厮拿过茶壶倒水。

        “还走不走啦！前面！喝花酒上青楼找呀！”前面一耽搁，人慢慢也积压起来，宪兵管的懒散，没有秩序的地方连半幅路都没能留，几乎堵住，大雪天遇到堵路，情绪自然不会好，何况前排等着的都看在眼里，叫骂起来。

        “叫什么叫！”队长的雅兴被打扰了，起身骂回去。

        小福气赶紧跑到队长面前柔声说道：“长官息怒啊！喝茶不能动肝火的！伤身子！”边说边轻抚队长的胸口，体贴的帮人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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