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茫踪迹（3） (1 / 3)
        罗明佑从车上圆润的下来，招呼那宪兵：“军爷啊！我学生是个孝子，又是家里长子，今天我义兄走啦，特别难过，一心想要办好的，谁知道老天爷不帮忙，心里头不是滋味，还请多行个方便，通融通融啊！”他从衣兜里摸出一个小袋子放到宪兵手里。

        那宪兵看看这人，面相润泽，说话客气，掂量了下袋子的分量，笑道：“嘿嘿！哪有什么好日子不好日子的，都是白喜事儿！不过我没法让你们过去，城门下头是北洋的黑帽子在看着，不过你们能跟我插个队，到前面去快一些把！”

        他从腰间抽出警棍，拉开调子喊：“让开让开！右边让开！让人家出殡的先过！别急别急啊！再急急不过死人啊！”不一会儿，就让一行人到了拱门下面，看见那当年草草修建的濠墙已经摇摇欲坠，满是藤蔓，两边炮垛倒是新的，上头“海光门”三个大字夹在几个后加的垛口之间，被火燎上了几处焦黑，题款更是被铲了个干净。

        “几位军爷！家父今日病故，赶时辰，还请几位通融。”费穆一个人跑的快，棺材还在半路就已经来到拱门下，从衣服内兜里拿出西洋卷烟，要分发给几个站岗的士兵。

        “把烟收回去！上头有令，设卡期间不能拿人任何东西，要有违令，革职查办。”为首像是个队长的人如此说道，没等费穆答复，一挥手，身后几个带黑帽子的立刻列出两队，小跑至车队旁边，一个带眼镜的看起来有些文化，手里拿一张画像，每辆车上每个人，依次对照。

        张宗昌透过挡风观察，知道有可能是在找自己，按照计划用力咳嗽了几声，两个检查的人正好检查完马车周围的几位，听到动静连忙跑到棺材后面的黄包车边，完美错过了中间藏人的棺材，命令老王：“拉起挡风！后面的也都拉起来！”。

        老王点头哈腰，唯唯诺诺，将帘子拉起，张宗昌还不忘咳嗽，用力之大带动整架黄包车都在抖动，他脸上的妆并没有彻底卸干净，而是剩了个抹开的底色，关公红脸，现在红铜色印染在脸上，看起来发暗，加上费穆留了一幅金丝眼镜给他，往脸上一戴，不仔细看真认不出来。

        “老爷子怎么了？”两个书生模样的北洋兵，见咳得这么重，不自觉的往后退几步，回身找人问话。

        费穆又急忙跑过来，向两人打招呼，“不好意思啊！这是我大爷！从小和家父情谊最深，前几天家父病的不行的时候，舍不得，在一旁连夜照顾，估计是那几天受累了，本来都叫它在家里歇着，说是还想送家父最后一段，拦不住，也就跟来了。”说话间，张宗昌咳完了，靠在椅背上粗重喘气，满脸痛苦，眼睛都睁不开。

        “那你家老头，哦不是，令尊是怎么去世的？”那个带眼镜的问费穆，眼睛却始终看着张宗昌，不过不是在打量，而是看他的状态，刻意保持好距离。

        “这。。。”费穆挠挠头，“病来的急，我赶回来的时候已经没有大夫敢来收了，就是不停咳血，喘气，唉，走的真是惨啊！”说着又要落泪，以手掩面，但透过指缝，看见那两个北洋兵几乎是立刻转头走向后面，手上的纸也不像先前细细校对，随便翻翻看过后，飞快逃回了拱门下边。

        两个北洋兵在匆匆汇报，张宗昌躲在挡风后面偷笑，暗骂段祺瑞道：“哼！老小子！喜欢找些有文化，训练足的，厉害是厉害，但懂太多有时候也未必好呀！会知道怕死啊！不像穷娃子，人多又拼命。”自鸣得意的时候，车又缓缓动了起来，前头的拒马已经移开，棺材到了门口。

        “快走快走！下一个！”那队长指挥着，一边让其他人准备查后面的。

        可好巧不巧，一个宪兵从旁边门楼跑出来，到队长耳边嘟囔了几句，队长眉头轻皱了一下，突然喊道：“等一下！”最前头的几个人得令，又阻挡在费穆面前。

        “诶！长官！又怎么了长官！”费穆想过去问问情况，但两个壮实的北洋兵挡住了他的去路。

        那个队长没有看他，又找来戴眼镜的问了一翻话，点点头，走到车马中间又宣布：“所有车马原地不动，在车马上的人，下车步行出营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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