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为其主（3） (2 / 2)
        “乐老板，刚才那位是？”定慧师傅流落十几年了，自以为认识他的人都已经作古，谁想临走时被指名道姓，心中不敢怠慢，连忙要问问对方的情况。

        乐汝成虽然低头咬咬嘴唇，看似有些艰难，但看了看桌上的饼，还是说道：“本愿寺胜如和尚的亲信，日本豪门细川家的人，算是本愿寺旁支，家里头生意做的也不小。日本人专门派他过来，名义上出使大连东本愿寺传佛法，可实际上，先是购买资产蚕食工业，再靠僧侣的身份安抚军队，超度死掉的倭人，日本人还挺信这个的，不少特使将军都和他往来，尊他为上师，又借来不少权势。”

        说话间乐汝成还看向门外，确认清正师傅没有回来，才舒一口气，继续说下去：“我们家本来是浙江海宁人，也是外来客，同当地人抢生意抢不过，就信了这日本人的鬼话，和他们合作打进华北的市场，可谁知打进来了才发现，到我们手里的全是些鸡毛蒜皮的东西，重要的资源已经被他们控制住，我们想做什么，都要听他们的意思。”

        乐汝成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轻抚手边圈椅的扶手，眼神看向一边地上青砖，说道：“还好父亲明智，偷偷积蓄，终于搏了一把，拿下了几近被他们搞垮的泰康食品，总算借这个牌子保住了粮油。”

        “那。。。他们怎么可能饶了你们家？”张宗昌双手交叉在胸前，回想对方手段狠辣，再看外面破败的院子，不敢细菜这家人经历过什么。

        乐汝成双拳攒紧，似陷入了不太好的回忆中，在尽力克制自己，乐汝仁倒是歪在椅子上有一会儿了，从失落中缓了过来，接过乐汝成的话：“我们也做了对策，用假的公司名字，我去当个皮包掌柜，然而，几天就全败露了。”说完，他看了乐汝成一眼，后者点头示意他说下去，乐汝仁也就大胆起来：“我们怀疑，这老和尚能拿到日本人那边的情报，不对，甚至他有可能管着军队里面一部分的线人，然后安插在我们身边，不然不可能追查的那么细。”

        张宗昌不相信，进一步问：“不可能吧？他一个和尚能做到这些？”

        “也许管理一部分说的太过了，但他能拿到情报是事实。”回答的变回了乐汝成，“我们收了泰康的地契才三天，家里准备商量，留一部分人下来帮助占着市场，另一部分人到上海，看看能不能偷偷把资产转移过去。外头还是宣称徐泳春和庄宝康是泰康的掌柜。结果，那天母亲去当铺典当一些首饰做开销用，就没能回来。”

        定慧师傅意识到了不妥，暗示张宗昌别再问下去了，但乐汝成没有停下的意思，半是说明，半是发泄道：“清正就是那个时候来的。先是和我爹谈判，我们不从，他便封锁了我们大部分原材料和生活必需品，新品上不了市场，泰康也差点倒台。徐，庄两位老板离开了，父亲郁郁而终。”

        “为了能求一线生机，我代替了我哥答应了清正的要求，和他们一起做粮油，当上了掌柜，算是勉强活了下来，只是。。。”乐汝仁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双手撑在膝盖上叹气。

        “我们搞不清是谁卖了我们，为此我们辞退了身边所有的家丁和丫头，只留孟老一人，但后来清正隔三差五的登门，我们也没有办法。别看今天走了，估计过几日又会回来的。”乐汝成不知被这样无奈的情况折磨了多久，语气没有什么波动，起身给大家添水。

        “所以，他刚才针对我，还说出了定慧师傅的名字，我们身边也有吗？”张宗昌知道事情非同小可，已经顾不得和戏班子的人商量，直接向乐汝成发问。

        “将军有线索？”定慧看张宗昌着急得眼睛都不眨一下，这么私密的问题竟然不管不顾，直接脱口而出，怕是会增加戏班子里相互之间的怀疑，他比张宗昌早到戏班几天，再加上年龄，算是有个基本的信任，也就直接把问题说破了，好让大家都听见，算是坦诚。

        张宗昌会意，话风一转，摊开双手笑道：“线索谈不上，但能在我身边安插进来，花好几年接近取得信任，很厉害呀！”戏班子的人与张宗昌认识一个月都不到，听到这话，也算吃下一颗定心丸。

        “也未必？张将军，现在外头，为钱为女人，为活下去的一口饭，干什么活的都有，日本人手里那么多产业，那些钱出来收买几个身边人，简简单单。”乐汝成提醒，张宗昌也点点头思考了起来。

        “这么想也不是个办法。”蓝凤转头问乐汝成，“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他们在暗处，我们在明处，那个日本和尚不会放过你们吧？要不和我们一起逃？”

        “诶！”席云霞明显急了，想说些什么，叶希夷拦住他。

        乐汝成看了一眼弟弟，再扫了一眼前庭后院，看看蓝凤：“应该不行吧，凤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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