嗟来美味（3） (3 / 3)
        “那看看我的运道如何？”席云霞一说自己擅长的就全神贯注，没注意蓝凤偷偷拿起一把盐撒到秤的一端。

        称杆又一次摇晃，偏转到了别的位置，席云霞本来准备加一些糖的，现在看呆在原处，缓缓转过头，问蓝凤：“咱们做的是甜饼对吧？”

        蓝凤又被席云霞脸上困惑的表情给逗笑了，说道：“也没说一定是甜饼啦，像叶大哥做的那种咸咸的味道，也挺不错的。就是总让人觉得不是点心，更像馍馍。”

        蓝凤一边说一边伸手要帮席云霞把称上的配料倒了，却被席云霞抓住手腕阻止，这是她始料未及的，下意识低头要抽回手，问道：“你！你干甚？”还好下意识压低了声音，没有吵到一帘子隔着的蓝妈妈。

        席云霞倒是没有慌乱，一手提起秤不让蓝凤碰到，一边拉开她的手说：“别用手碰器材的面，会造成误差的。既然放了，就放了吧，等一下烤出来尝一尝，改改口味也不错。”他看蓝凤乖乖的点头，才将她的手腕放开，麻利的用小勺放入糖和面粉，取下牛皮纸，倒入钵中加水和面，因为总量不多，成型很快，用筷子将巴掌大的小面团挑起贴在已经烘烤多时的铁板上，发出“滋滋”的响声。

        “你也会做饭？”等待过程不知道要多久，蓝凤不想太尴尬，随意找起了话题。

        “会做饭，但更多时候喜欢要饭。”席云霞的回答总是出乎蓝凤的预料。

        她从刚才起就看着席云霞做饼，觉得这人如此厉害，一定不简单，现在得到的回答又有些荒诞，不知是真是假，兴致上来，深究道：“你这么大学问，还懂洋人的本事，谋个一官半职恐怕都简单，会去要饭？”

        “这些本事去要饭，天下多一个要饭的。这些本事要是入了官场军队，被不知道什么人用歪了，天下不知要多多少个要饭的。人说百无一用是书生，其实不用也挺好的，至少也不祸害人。”席云霞嘴上说着大道理，手上的动作倒没有丝毫停顿，眼睛都不眨一下看着翻过面的烤饼。

        蓝凤听着，似懂非懂，只是觉得让人泄气，耷拉下脑袋。门板有些漏风，吹进凉意，她盯着跳动的火苗，哼唱起来：“月明云淡露华浓，欹枕愁听四壁蛩。伤秋宋玉赋西风，落叶惊残梦。”

        谁料唱道一半，席云霞竟也接上唱道：“粉墙花影自重重，帘卷残荷水殿风。抱琴弹向月明中，香袅金猊动。”

        蓝凤惊奇的停下了哼唱的调子，直起身来问道：“想不到学问这么大，也会唱我们这种淫词艳曲？”

        席云霞笑道：“《玉簪记》这么好的曲子也能叫淫词艳曲？除了京戏里头唱，弹词，昆山腔里都有这一段。”说着又用弹词的唱法唱了一段，少了厚重，多了几分诙谐，突然回头操起乡音，冲着蓝凤糯糯的轻唤一声：“小姐！”

        蓝凤只觉浑身一怔，赶紧背过身去，怕被人看到脸上的表情，语气略带恼怒的说道：“书都读歪了！看看饼吧，都快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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